忘了刚才把她当成心思深沉的算计者。
满脑子都是把自己烫伤的小混蛋。
笨手笨脚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精于算计的模样?
海棠没有说话,微微蹙着眉,看着掌心鼓起的水泡。
她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灼痛和火辣辣的感觉是真实的。
文景看着她沉默隐忍的样子,心头被算计的不快,被一股愧疚和怜惜取代了。
是他抽烟没注意,才让她被烫到。
看她细皮嫩肉、娇滴滴的模样,恐怕第一次受这种伤,可能被吓坏了。
这么一想。
强硬拒绝的态度,显得不近人情。
“疼不疼?”
文景语气放软了许多,带着小心翼翼,“别怕,就是起个泡,处理一下就好。”
他拉着海棠的手腕,动作轻柔了不少,走向旁边的洗手池。
海棠没有挣扎,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像个做错事等待家长处理伤口的孩子。
顺从,
取悦了文景内心深处某种保护欲。
喜欢听话的,乖的,这一点始终没变。
文景拧开水龙头,托着海棠的手,冰凉水流持续冲刷红肿的皮肤。
他冲得仔细,很耐心,确保能最大限度地缓解灼痛感。
“走,去上点药。”
文景关掉水,毛巾吸干她手上的水珠,带着她去找医疗箱。
医疗箱放在储物柜顶层,文景翻找。
他一个人生活,格斗馆开不久,医疗箱备得不齐全,摆放杂乱。
翻了好一会儿,没找到烫伤的药膏。
“啧,放哪儿了……”
文景烦躁地嘀咕。
“没事。”
海棠开口,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的手。
“不行!”文景否决,语气不容置疑,“起了水泡,不处理容易感染。”
他继续翻找着,动作有些笨拙。
海棠看着他翻找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将话题拉回了原点:
“我只想学格斗。”
文景翻找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海棠。
冷水冲洗后,水泡更加明显了,衬得周围的皮肤愈发白皙。
她没有表情,眼睛里的坚持,比刚才任何一刻都要清晰。
文景叹了口气,认真不带偏见地问她:“你就真的……那么想学?”
“是。”海棠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
疏忽烫出的水泡。
散落一地的钞票。
那句“会感恩你”……
文景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松动,乃至崩塌了。
他认命似的抹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