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摸索了几下，什么都没摸到。
他这才想起，那包烟好像随手放在更衣间的凳子上了。
文景找不到烟心烦意乱，等女孩一出来就强硬摊牌。
更衣间的门“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海棠换好了宽大的黑色训练服出来。
短袖的袖口长及她的手肘，衣摆空荡荡地罩在身上，短裤也显得有些肥大，衬得她四肢纤细。
她脸上没有不适或扭捏，沉静的坦然。
海棠朝文景走来，在他面前站定。
文景错愕的目光中，她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动作直接地——将那根烟塞进了他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微凉的滤嘴触碰唇，带着淡淡烟草味，堵住了他即将冲口而出的拒绝言辞。
文景彻底愣住了，嘴里叼着烟，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这女孩……行事作风也太……直接了！
“你的烟。”海棠收回手，平淡地解释，“我在更衣间凳子上找到的。”
文景回过神，狼狈地将烟拿下来，捏在指间，没有点燃。
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点措手不及，准备好的强硬说辞也被打乱了节奏。
自己一个快三十的大男人。
被小姑娘用这种方式“先发制人”，显得他刚才那些纠结和胆怯有些可笑了。
比她大那么多，算起来几乎是长辈了，他在怕什么？
有什么好怕的？
为了掩饰尴尬，为了掌握对话主导权，文景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稳重的前辈：“你……多大年纪了？”
“十七。”海棠回答得干脆。
十七？
文景心里快速算了一下，自己二十八，大了整整十一岁，快一轮了。
这年龄差，她可以叫他一声叔叔了。
心里的别扭感，被冲淡了些。
文景捏着没点的烟，指间转了转，神色严肃起来，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
“你看，你才十七，还是个学生。我呢，比你大不少，算是你的长辈。”
“男生教女生格斗，很多动作需要贴身指导和纠正，确实不太方便。”
“这对你的名声不好。我觉得，为了避嫌，你还是……”
用年龄差距和“不方便”、“避嫌”这类理由来劝退她。
比之前心里打的直白拒绝的腹稿，听起来合理得多。
文景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拒绝理由。
海棠听完他的话，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耳后利落的短发，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一种精准的算计：
“我的头发，是你动手剪的。”
文景一愣，没明白提这个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回道：“是你要剪，我只是帮忙……”
“现在，”海棠打断他，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逻辑清晰得可怕，“如果你因为所谓的‘不方便’和‘避嫌’拒绝教我，那么，请你把我的头发赔给我。”
赔……赔头发？！
太荒谬了！
文景气笑了，语气有些急：“我怎么赔你头发？这玩意儿剪掉了还能接回去不成？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这女孩不可理喻。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刚才的画面——她笨拙地自己剪头发，弄得参差不齐，然后“无奈”地请求他帮忙……
她那时的坚持，
她那看似冲动的举动……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如同冷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中计了！
她根本就不是真的不会剪！
就算她剪不好，完全可以去理发店！
故意在他面前把长发剪得乱七八糟，就是为了逼他出手帮忙！
将“剪发”这件事，变成一个把柄！
这心思……
这算计……
文景脸上的好笑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被愚弄算计的愠怒和冰冷。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十七岁的少女。
清冷漂亮的脸蛋下，藏着的心机远比他想象的深沉。
部队和保镖圈子里摸爬滚打过来、见识过不少风浪的人。
今天被一个高中小姑娘摆了一道！
阴沟里翻船的感觉，极其不舒服，甚至感到一阵烦躁。
“你算计我？”文景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有之前刻意维持的温和耐心。
海棠平静地看着他，
仿佛在说：是又如何？
文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邪火，态度变得强硬：“我不会教你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耍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