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失宠
    立春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吹过御花园的梅树梢。曹才人抱着温宜公主,站在假山后,看着不远处一群宫女太监围着武绮思和徐丽雅问安,脸上的笑意像淬了冰。

    三个月的禁足刚满,她以为能借着温宜公主的面子挽回些恩宠,可皇帝除了偶尔让乳母抱公主去养心殿看看,竟一次也没踏足过她的住处。内务府送来的份例也日渐寒酸,连去年的旧锦缎都混在新布料里送来,明摆着是欺负她失了势。

    “小主,风大,咱们回去吧。”贴身宫女抱着件披风,声音里带着怯意。方才路过的几个低位嫔妃,见了她们连眼皮都没抬,那副鄙夷的样子,像针一样扎人。

    曹才人没动,目光死死盯着武绮思微微隆起的小腹。那女人如今走路都有嬷嬷搀扶,身后跟着一串伺候的人,皇帝赏赐的玉坠在衣襟下若隐若现,晃得人眼晕。而她,却只能抱着孩子躲在假山后,像个见不得人的影子。

    “你看她那得意样。”曹才人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就是怀了个龙裔吗?谁知道能不能平安生下来!”

    宫女吓得脸色发白:“娘娘小声些!若是被人听见……”

    “听见又怎样?”曹才人冷笑,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我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负责洒扫的太监说说笑笑地走来,手里提着个食盒,看方向是往清芷院去的。

    “听说了吗?慧才人今早想吃城南的糖糕,陛下立刻让人去买了,还特意让御膳房温着送来。”

    “这算什么?前日庄才人说想看桃花,陛下当即让人在暖房里催开了十盆,就为博她一笑。”

    “唉,同人不同命啊。想当初曹才人得宠时,不也……”

    后面的话渐渐远去,曹才人的脸却白得像纸。她猛地将温宜公主塞给宫女,转身就往住处走,脚步踉跄,披风的带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回到冷清的偏殿,看着桌上简单的两碟小菜,她忽然抓起筷子狠狠摔在地上:“都是废物!连顿像样的饭都做不好!我是公主的生母,你们就敢这么怠慢我?”

    宫女们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温宜公主被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声在空荡的殿里回荡,更显得凄凉。

    曹才人看着哭闹的女儿,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竟扬手就要打下去。宫女连忙抱住她的腿:“小主不可!公主还小啊!”

    巴掌停在半空,曹才人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小脸,忽然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这是在做什么?连个孩子都迁怒,她真的要被这失宠的日子逼疯了吗?

    同一时刻,清芷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武绮思正和徐丽雅、萧巧蕊围坐在暖炉边,看着青禾打开食盒。

    “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枣泥糕,说是加了安胎的药材。”青禾将糕点分到碟子里,“庄才人您尝尝,特意少放了糖。”

    徐丽雅拿起一块,笑着说:“还是你细心。对了绮思,昨日我让绣娘做了两身小衣裳,男女各一套,你看看合不合身。”

    武绮思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两件藕荷色的小袄,针脚细密,领口绣着小小的福字。“真好看,辛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徐丽雅嗔怪道,“咱们的孩子,自然要一起准备。”

    萧巧蕊在一旁剥着橘子,闻言笑道:“等孩子生下来,我来做她们的干娘好不好?我虽没什么本事,却能天天给她们讲故事。”

    “求之不得。”武绮思笑着将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有你这个会吹笛的干娘,孩子们定能长得知书达理。”

    三人说说笑笑,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脸上都暖暖的。自武绮思怀孕后,徐丽雅几乎每日都来,萧巧蕊也常过来陪伴,三人虽位份不同,却亲如姐妹,在这冰冷的后宫里,彼此取暖。

    “对了,”徐丽雅忽然想起什么,“昨日我听说曹才人解禁了,只是……好像过得不太好。”

    武绮思剥橘子的手顿了顿:“嗯,李德全提过一句,说她住处的太监宫女都敢怠慢她。”

    “也是她自找的。”萧巧蕊撇撇嘴,“当初若不是她跟着韦贵妃兴风作浪,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话虽如此,”武绮思叹了口气,“可她终究是温宜公主的生母,陛下就算再不喜,也不会真让她饿死。只是这后宫,捧高踩低是常事,她失了势,自然有人敢欺负。”

    徐丽雅点点头:“说起来,温宜公主也怪可怜的,才一岁多就跟着母亲受委屈。”

    三人一时沉默。她们都清楚,在这后宫,母凭子贵是真理,可子也凭母荣,一旦母亲失宠,孩子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几日后的御花园,武绮思等人散步时,恰好撞见曹才人带着温宜公主在喂兔子。小公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手里拿着根胡萝卜,怯生生地不敢靠近兔笼。

    曹才人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眼神放空,连女儿的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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