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青禾眼尖,连忙上前查看,小公主的手指被划出一道血痕,正往下滴血。
曹才人才回过神,见女儿哭了,慌忙抱起她,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笨拙地吹着伤口。
“快找太医!”武绮思吩咐道,又对曹才人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孩子还小,哪能让她随便碰这些畜生。”
曹才人看着她,眼神复杂,有难堪,有怨怼,最终却只是低下头:“谢……谢谢慧才人。”
温太医很快赶来,给小公主包扎好伤口,又开了些消炎的药膏。武绮思让青禾取来一盒上好的药膏,递给曹才人:“这个比太医开的管用,每日给公主涂两次,别让伤口发炎了。”
曹才人接过药膏,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盒,忽然抬头看着武绮思:“你……为什么要帮我?”她以为武绮思会像其他人一样,看她的笑话。
“我不是帮你。”武绮思看着哭闹的小公主,“我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她是无辜的。”
徐丽雅也道:“是啊,你就算自己受委屈,也不能委屈了孩子。陛下虽不常来,心里却记着公主,你好好照看她,总有翻身的机会。”
曹才人沉默了,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这些日子,她听够了冷言冷语,看够了鄙夷的眼神,这突如其来的善意,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走吧。”武绮思对徐丽雅和萧巧蕊道,“别打扰她们母女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曹才人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手中的药膏,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悔意。若是当初没有听信韦贵妃的挑唆,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清芷院的暖阁里,萧巧蕊有些不解:“姐姐,你何必帮她?她以前那样对你……”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武绮思抚摸着小腹,“我现在只想安心养胎,不想惹太多是非。再说,她如今已经失了势,翻不出什么浪花,留一线余地,总比结死仇好。”
徐丽雅赞同道:“绮思说得对。这后宫最不缺的就是敌人,能少一个,总是好的。”
萧巧蕊点点头,心里却明白,武绮思能有今日的气度,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足够强大——只有真正站稳脚跟的人,才有资格选择是否原谅。
消息传到昭阳殿时,韦贵妃正对着铜镜梳头。听闻武绮思帮了曹才人,她冷笑一声:“惺惺作态!以为这样就能显得自己多仁慈吗?曹才人那个废物,早就被吓破了胆,就算武绮思给她台阶,她也不敢再跟我联手。”
贴身宫女道:“娘娘说的是。只是……听说陛下最近常去清芷院和晚晴阁,对两位才人的孩子很是期待,连带着对萧御女也多了几分关注,前日还赏了她一把玉梳。”
韦贵妃梳头的手一顿,金簪险些戳到头皮:“萧巧蕊?那个只会吹笛的闷葫芦?她也配得陛下的赏?”
“听说她近日常去给慧才人请安,陛下见她们姐妹情深,便多照看了几分。”
“姐妹情深?”韦贵妃将金簪狠狠插进发髻,“我倒要看看,这份情深能维持多久!”她对宫女低语几句,宫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连忙应声而去。
韦贵妃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依旧美艳,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和怨毒。她被困在这昭阳殿,像一只失去爪牙的老虎,只能眼睁睁看着武绮思等人得势,这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但她不会放弃。只要她还是四妃之一,只要她的儿子还在,就总有机会。武绮思,徐丽雅,萧巧蕊……你们等着,我韦氏失去的,定会加倍夺回来!
清芷院的烛火亮到深夜。武绮思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却毫无睡意。她知道,韦贵妃绝不会善罢甘休,曹才人的落魄只是暂时的,这后宫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小姐,您在想什么?”青禾端来安神汤。
“我在想,”武绮思望着帐顶的流苏,“等孩子生下来,该教他些什么。”
“自然是教他读书识字,像陛下一样英明神武。”
“不止这些。”武绮思轻轻抚摸着小腹,“还要教他善良,教他宽容,教他……如何在这复杂的世界里,守住自己的本心。”
她不求孩子将来能权倾朝野,只求他能平安长大,活得坦荡,活得自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武绮思翻了个身,看着身旁熟睡的萧巧蕊。她今日留在这里陪自己,说是怕她夜里孤单。
这深宫之中,能有这样几个姐妹相伴,是她的幸运。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她们都会互相扶持,一起走下去。
而曹才人在偏殿里,看着熟睡的女儿,将那盒药膏小心翼翼地放进妆匣。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却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她该为女儿活一次,远离那些争斗,远离那些是非。
只是,这后宫真的有远离争斗的地方吗?她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