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設計扮鬼
    霜降的风卷着落叶,扫过冷宫的断墙。武绮思站在廊下,看着宫女将一件绣着缠枝莲的旧衣扔进火盆,火苗舔舐着锦缎,冒出刺鼻的黑烟。

    “小姐,杨婕妤的东西都烧干净了。”青禾往火里添了把柴,“只是……奴婢总觉得,杨婕妤虽是主谋,可她那些阴毒的法子,不像是她自己能想出来的。”

    武绮思望着跳动的火焰,指尖冰凉。杨婕妤骄纵是真,可论起算计,她顶多算个被人挑唆的棋子。那日花穗招供时,曾提过一句“丽美人常来景仁宫,每次来都跟婕妤说些悄悄话”,当时只顾着震惊,没细想,如今想来,这丽美人怕是知道些什么。

    “丽美人……”武绮思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那女子原是末等采女,因生得娇媚,又惯会逢迎,前些年得了几次恩宠,便攀附了韦贵妃,在后宫里也算有几分体面。杨婕妤刚入宫时,两人走得极近,常一起在御花园里说笑。

    “小允子在吗?”武绮思忽然道。小允子原是御花园的洒扫太监,前几日因撞破周宁海推徐丽雅落水,被武绮思悄悄护了下来,如今在清芷院当差。

    “在呢。”小允子从廊柱后钻出来,身形瘦小,眉眼间却透着机灵,“才人有何吩咐?”

    武绮思看着他,忽然笑了:“我想让你扮个鬼。”

    三日后的夜里,月黑风高。丽美人的承乾宫忽然传出凄厉的尖叫,惊得半个后宫都亮了灯。

    “有鬼!有鬼啊!”丽美人披头散发地从寝殿跑出来,身上只裹着件单衣,冻得瑟瑟发抖,“杨婕妤的鬼魂来找我了!她说我害了她!”

    巡逻的侍卫冲进去,只见殿内烛火摇曳,帐幔无风自动,一个穿着白裙、长发遮面的影子正贴在墙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正是杨婕妤生前常穿的那件素白宫装。

    “啊——”丽美人又尖叫一声,瘫在地上,“不是我!是韦贵妃让我做的!是她让我挑唆杨婕妤对付你!她说你和徐才人挡了她的路!”

    那白裙影子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韦贵妃……真的是她?”

    “是她!都是她!”丽美人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她让我告诉杨婕妤,在树下加麝香能让人不孕,也让周宁海推徐才人落水……不关我的事啊!饶了我吧!”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被推开,皇后带着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闻讯赶来的武绮思和徐丽雅。“这是怎么回事?”皇后看着眼前的乱象,眉头紧锁。

    “皇后娘娘救命!”丽美人扑过去抱住皇后的腿,“杨婕妤的鬼魂来找我索命!是韦贵妃指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皇后看向那白裙影子,目光锐利:“你是谁?”

    影子摘下发套,露出小允子那张瘦小的脸:“回娘娘,奴才是清芷院的小允子。是……是慧才人让奴才扮的,说想试试丽美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武绮思身上。徐丽雅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却见武绮思屈膝行礼,神色坦然:“娘娘恕罪。臣妾怀疑杨婕妤背后有人指使,故而出此下策。没想到丽美人竟说出这些,臣妾也很意外。”

    皇后看着瘫在地上的丽美人,又看了看武绮思,忽然道:“把丽美人带下去,严加看管。小允子,你也跟本宫回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次日一早,太后的懿旨就传到了坤宁宫。老人家虽不管后宫琐事,却最恨阴私算计,听闻丽美人招出韦贵妃,当即拍了桌案:“后宫是陛下的家,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最终,太后命皇后处置:“丽美人挑唆是非,构陷嫔妃,废为庶人,打入冷宫!韦贵妃……暂夺协理六宫之权,闭门思过,抄写《女诫》百遍!”

    旨意传到韦贵妃的昭阳殿时,她正对着铜镜描眉。听闻自己被夺了权,手中的眉笔“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铁青:“武绮思!又是你!”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让丽美人挑唆几句,竟被抓到把柄。更让她气闷的是,太后虽没重罚,却夺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力,这明摆着是敲打,也是给武绮思撑腰。

    清芷院里,徐丽雅看着武绮思,眼神复杂:“你早就知道是韦贵妃?”

    “猜的。”武绮思正在翻棋谱,“韦贵妃一直视我们这些得宠的为眼中钉。杨婕妤刚愎自用,最容易被挑唆,自然是她最好的棋子。”她落下一子,“只是没想到丽美人这么不经吓。”

    “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徐丽雅忧心道,“韦贵妃毕竟是四妃之一,家族势力庞大,我们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也得得罪。”武绮思抬眼,目光沉静,“她若安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她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我们总不能等死。”

    徐丽雅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她知道武绮思说得对,这后宫里,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几日后的傍晚,武绮思带着一小叠纸钱,悄悄来到御花园的假山后。今日是母亲的忌日,宫里规矩多,不能明着祭拜,只能这样偷偷摸摸地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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