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放着个小小的香炉,是她特意让小允子找来的。火光在暮色中跳动,映着她清瘦的侧脸,纸钱燃尽的灰烬被风吹起,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娘,女儿在宫里很好,您别惦记。”她轻声说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您教我的道理,女儿没忘,待人要宽,处事要忍,可若有人欺负到头上来,女儿也不会任人拿捏……”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武绮思猛地回头,只见曹才人带着两个宫女站在不远处,正冷冷地看着她。
“慧才人好大的胆子。”曹才人走上前,目光落在香炉和纸钱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宫里明文规定,不许私下烧纸祭拜,你这是想咒谁呢?”
武绮思站起身,将剩下的纸钱收进袖中,神色平静:“曹才人误会了,臣妾只是烧些没用的旧书。”
“旧书?”曹才人冷笑一声,踢了踢地上的灰烬,“这灰烬里还有没烧透的纸钱,慧才人当我眼瞎吗?”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劝你还是跟我去见皇后娘娘,说不定还能求个从轻发落。否则,我要是告诉陛下,说你在御花园行巫蛊之事……”
武绮思心头一紧。曹才人位份不高,却一直依附韦贵妃,前些日子因韦贵妃被夺了权,正愁没机会报复,如今撞见她烧纸,自然不会放过。
“曹才人想怎样?”武绮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很简单。”曹才人笑得不怀好意,“你去跟皇后娘娘说,是你自己糊涂,跟旁人无关。再把你那支陛下赏的玉笔送给我,这事就算了了。”
那支玉笔是皇帝亲赐的,是武绮思最珍视的东西。她没想到曹才人竟如此贪婪,不仅想拿捏她,还要夺走皇帝的赏赐。
“玉笔是陛下所赐,臣妾不敢转送。”武绮思后退一步,“至于烧纸之事,臣妾愿意跟你去见皇后,是非曲直,自有娘娘论断。”
曹才人没想到她如此强硬,脸色沉了沉:“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说着对宫女道,“把慧才人拿下,带去坤宁宫!”
宫女们刚要上前,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咳嗽声。众人回头,只见萧巧蕊提着个食盒走出来,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曹才人这是做什么?绮思姐姐犯了什么错吗?”
“不关你的事!”曹才人不耐烦道。
“怎么不关我的事呢?”萧巧蕊走到武绮思身边,打开食盒,里面是些纸钱和香烛,“这些都是我让绮思姐姐帮忙烧的,我娘前日托梦给我,说在那边缺钱花……绮思姐姐怕我笨手笨脚的,才亲自来帮我,这事真不怪她。”
曹才人一愣:“你说什么?”
“是真的。”萧巧蕊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不敢跟别人说,只能求绮思姐姐帮忙。曹才人要是怪罪,就怪罪我吧,千万别告诉陛下,我怕陛下说我迷信……”
她哭得情真意切,连武绮思都差点信了。曹才人看着她,又看看武绮思,一时拿不定主意。萧巧蕊性子怯懦,从不敢惹事,按理说不会撒谎,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算是你让她烧的,也一样犯了宫规!”曹才人强撑着道。
“曹才人就饶了我们吧。”萧巧蕊拉着她的衣袖,苦苦哀求,“我给您磕头了还不行吗?”她说着就要跪下。
曹才人被她缠得没办法,又怕真闹到皇后那里,萧巧蕊哭哭啼啼的,反而显得她小题大做。再说,她本就想拿捏武绮思,如今萧巧蕊把责任揽过去,倒不好再追究了。
“罢了。”曹才人甩开她的手,“这次就饶了你们,下次再敢胡闹,定不饶你!”说罢带着宫女悻悻地走了。
看着曹才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武绮思才松了口气,握住萧巧蕊的手:“谢谢你。”
萧巧蕊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我也是碰巧路过,听见你们说话,就想着帮你解围。”她看着地上的灰烬,“没吓到你吧?”
“没有。”武绮思摇摇头,心里却暖烘烘的。这深宫之中,能有这样一个愿意挺身而出的姐妹,是她的福气。
两人收拾好东西,刚走出假山,就见青禾匆匆跑来,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韦贵妃在昭阳殿吐血了!”
武绮思一愣:“怎么回事?”
“听说是气的。”青禾压低声音,“太医说她忧思过度,伤了肺腑,陛下已经过去了。”
武绮思望着昭阳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太监宫女忙碌的身影。她忽然觉得,韦贵妃这病,来得未免太巧了些。是真的气病了,还是……想借此博同情,让皇帝收回成命?
“我们回去吧。”武绮思拉着萧巧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回到清芷院,武绮思坐在灯下,看着那支玉笔。笔杆温润,上面刻着“慧心”二字,是皇帝亲手所书。她摩挲着笔杆,忽然想起曹才人的嘴脸,想起韦贵妃的算计,想起丽美人在“鬼魂”面前的惊慌失措。
这后宫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