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晋封才人
    入夏的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凝香殿的琉璃瓦上,噼啪作响。武绮思披着蓑衣,站在廊下望着御书房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卷抄好的《孙子兵法》。

    三日前皇帝派人传话,说想看她临摹兵书,约好今日巳时在御书房见面。可天不亮就下起了暴雨,青禾劝她等雨停了再去,她却摇摇头:“君无戏言,岂能因这点雨失约。”

    油纸伞被风吹得翻卷,武绮思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水里,裙摆早已湿透,贴在腿上冰凉刺骨。快到御书房时,却见太监总管李德全守在门口,见了她忙拱手:“慧宝林怎么来了?陛下昨夜染了风寒,刚睡下呢。”

    武绮思心头一紧:“陛下严重吗?请了太医没有?”

    “温太医刚诊过脉,说只是受了些凉,静养几日便好。”李德全引她到偏殿,“宝林的心意陛下知道了,这兵书奴才先收着,等陛下醒了再呈上去。”

    雨还在下,武绮思望着御书房紧闭的门扉,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倚梅园,皇帝说“治国如采茶,急不得”。他身为天子,看似坐拥天下,实则比谁都身不由己,连生场病都要瞒着前朝后宫。

    “有劳李总管照看陛下。”她将兵书递过去,“若陛下醒了,就说臣妾祝他早日康复,不敢叨扰。”

    回到凝香殿时,她浑身早已湿透,换下衣裳时才发现脚踝被碎石磨破了皮,渗着血珠。青禾心疼地帮她上药:“小姐这又是何苦,雨天路滑,陛下怎会怪您?”

    武绮思望着窗外的雨帘,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怕陛下怪,是怕自己失了分寸。”在这宫里,失约事小,让皇帝觉得你轻慢,才是最致命的。

    皇帝染病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杨婕妤第一时间带着安胎药去了养心殿,却被李德全拦在门外:“陛下吩咐了,养病期间不见任何人。”

    “本宫怀着龙裔,探望陛下天经地义!”杨婕妤挺着微隆的小腹,语气骄横,“你一个奴才也敢拦我?”

    李德全不急不躁地躬身:“婕妤息怒,这是陛下的口谕,奴才不敢违抗。”他伺候皇帝多年,最清楚这位杨婕妤的性子,此刻让她进去,怕是要扰得陛下不得安宁。

    杨婕妤悻悻而归,路过御花园时,正好看见武绮思带着青禾在摘雨后的茉莉。她本就因进不了养心殿憋着气,见武绮思安然自得的样子,怒火顿时窜了上来。

    “哟,这不是慧宝林吗?”杨婕妤带着宫女走上前,故意撞翻了武绮思的花篓,洁白的茉莉撒了一地,被泥水浸透,“陛下病着,你倒有闲心赏花,真是好兴致。”

    武绮思弯腰去捡花,语气平静:“婕妤娘娘说笑了,臣妾只是想着,茉莉能安神,摘些回去晒干,或许能给陛下送去。”

    “你也配?”杨婕妤冷笑一声,抬脚将花篓踢得更远,“陛下现在最惦记的是本宫腹中的龙胎,轮得到你这没侍过寝的小蹄子献殷勤?”她说着,忽然瞥见武绮思脚踝上的绷带,“哟,这是怎么了?雨天路滑,摔了吧?我看你呀,就是没那个福分伺候陛下。”

    宫女们跟着哄笑起来,萧巧蕊恰好路过,见这情景想上前,却被武绮思用眼神制止了——此刻硬碰硬,只会吃更大的亏。

    武绮思直起身,掸了掸裙摆上的泥点:“娘娘教训的是,臣妾告退。”

    “站住!”杨婕妤却不依不饶,“就这么走了?本宫的话还没说完呢!”她指着地上的茉莉,“捡起来,一片片擦干净,不然别怪本宫不客气!”

    青禾气得发抖:“你太过分了!”

    “大胆贱婢!”杨婕妤扬手就要打,手腕却被一只突然伸来的手牢牢攥住。

    众人抬头,只见李世民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穿着件月白常服,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他身后的李德全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想到,陛下刚退烧,就瞒着众人来御花园透气,正好撞见这一幕。

    “陛下!”杨婕妤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行礼,“臣妾……臣妾只是和慧宝林玩笑……”

    “玩笑?”李世民松开手,声音冷得像冰,“用脚踢花,让她捡泥里的茉莉,这就是你的玩笑?”他转向瑟瑟发抖的宫女,“方才谁笑了?”

    宫女们“扑通”跪倒一片,连声道:“奴婢不敢了!”

    李世民没看她们,目光落在杨婕妤微隆的小腹上,语气里满是失望:“朕以为你怀了龙胎,会收敛心性,没想到反倒越发跋扈。杨氏,你太让朕失望了。”

    杨婕妤泪如雨下:“陛下恕罪!臣妾是一时糊涂……”

    “糊涂?”李世民冷笑,“福子和夏贞婉的事,桩桩件件,你哪次不是仗着家世胡作非为?若不是看在杨将军在外征战,你以为你能安稳坐到婕妤的位置?”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杨婕妤心上。她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她一直以为,陛下对她的容忍是因为宠爱,却没想到,不过是看在杨家的面子上。

    李世民没再看她,转身走向武绮思,见她裙角沾着泥,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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