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事。”武绮思屈膝行礼,“让陛下烦心了。”
“起来吧。”李世民对李德全说,“传朕的旨意,慧宝林武氏,聪慧知礼,品性端方,特晋封正五品慧才人。不必等侍寝,即刻迁入碎玉轩东侧的清芷院,与徐才人作伴。”
满园皆惊。后宫规矩,从未有过未侍寝就从宝林晋封才人的先例,更何况是皇帝当场下旨,这是何等的恩宠!
武绮思也愣住了,她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晋封。她望着李世民深邃的眼眸,忽然明白这不仅是恩宠,更是敲打,是做给杨婕妤看,也是做给所有后宫嫔妃看。
“臣妾谢陛下恩典。”她叩首谢恩,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得意。
李世民点点头,这才看向依旧瘫在地上的杨婕妤:“罚你禁足景仁宫三个月,抄写《女诫》百遍。若再敢恃宠而骄,休怪朕不念旧情。”说罢,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杨婕妤才猛地扑在地上,放声大哭。雨水混着泪水流过她的脸颊,她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和身孕,在皇帝眼里,原来如此廉价。
武绮思跟着李德全前往清芷院,路过御花园的茉莉丛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些被踩入泥中的茉莉,竟还透着淡淡的香。
清芷院虽不如碎玉轩宽敞,却雅致清幽,院里种着几株玉兰,正开得繁盛。徐丽雅早已带着宫女在门口等候,见了武绮思,笑着迎上来:“恭喜妹妹晋封才人。”
“还要多谢姐姐照拂。”武绮思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却已明白彼此的心意。
当晚,内务府就送来了才人份例的宫装和首饰,一箱箱抬进清芷院,惹得路过的宫女太监纷纷侧目。青禾打开一箱云锦,笑得合不拢嘴:“小姐,您看这料子,比咱们家里最好的还要强!”
武绮思却拿起一支素银簪,簪头雕着朵简单的兰花:“这个好。”她知道,越是得宠,越要低调,那些华美的首饰,此刻戴着只会招来更多嫉妒。
深夜,李德全悄悄送来皇帝的口谕:“陛下说,慧才人不必介怀白日之事,安心住着,明日会派温太医来给你看脚伤。”
武绮思谢了恩,看着李德全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沉甸甸的。她走到窗前,望着景仁宫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杨婕妤被禁足,看似是她赢了,可她知道,杨家在西北手握重兵,皇帝绝不会真的对杨婕妤怎么样,这次禁足,不过是暂时的敲打。
“小姐,该歇息了。”青禾端来安神汤。
武绮思接过汤碗,忽然问:“你说,杨将军会打赢吗?”
青禾一愣:“自然会的,杨将军那么厉害。”
武绮思却没说话,她想起皇帝病中苍白的脸,想起奏折里关于西北战事的只言片语。这后宫的风吹草动,从来都和前朝的刀光剑影连在一起。杨婕妤的兴衰,从来不由她自己决定,而她武绮思的命运,又能由自己做主吗?
第二日清晨,温太医来给武绮思看脚伤,诊脉时,压低声音道:“慧宝林……不,慧才人,太医院传来消息,杨婕妤昨夜动了胎气,温了好几帖安胎药才稳住。”
武绮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我知道了。”她就知道,皇帝不会真的让杨婕妤出事。
温太医又道:“陛下今晨召了杨将军的儿子入宫,赏赐了不少东西,看来是想安抚杨家。”
“多谢太医告知。”武绮思递过诊金,心里越发清楚自己这次晋封,不过是皇帝平衡后宫的一步棋。他既需要敲打杨婕妤,又需要一个看似“公正”的形象,而她,恰好成了那颗最合适的棋子。
窗外的玉兰花开得正艳,香气袭人。武绮思走到花树下,摘下一朵玉兰花,别在衣襟上。花瓣洁白,却带着刺,像极了这后宫的日子——看着美好,实则步步惊心。
她想起刚入宫时,自己只想安稳度日,可如今,却一步步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晋封才人的恩宠,是蜜糖,也是毒药,她必须小心翼翼,才能不被这甜蜜毒死。
“青禾,”武绮思转身回屋,“取笔墨来,我要给陛下写封信,谢他昨日恩典。”
信里,她只字未提杨婕妤,只说自己会安心养伤,抄写兵书,盼陛下龙体安康。有些事,不必说透,皇帝心里自然明白。
御书房里,李世民看着武绮思的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女子,果然聪慧,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将信放在案上,旁边是杨业送来的战报准噶尔部已退,西北战事暂歇。
“李德全,”李世民道,“传朕的话,赏杨婕妤一碟燕窝,让她好好养胎。”
“是。”李德全应声,心里却佩服慧才人的好运。偏偏在这个时候,得了陛下的青眼。
清芷院的玉兰花香随风飘进御书房,李世民望着窗外,忽然觉得,这宫里有这样一个通透的女子,或许也不是坏事。至少,在应付那些朝堂纷争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