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禾攥着手腕,那道淡疤像根细刺,扎得她心口发慌:“为什么?这些事有什么好记的?”
“因为”,他轻轻叹了句:“可能是未完成感吧。”
“未完成感?”程清禾倒了杯酒递过去,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我能理解。”她指尖搭在杯壁上,语气松快了些,像在说旁人的事,“人人都想要个结果,我也是——得是很快的结果,但凡要等的事,都能让我心慌。”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愣,明明是对“陌生人”,却没了平时的掩饰。大概是陌生反而让人松了戒,那些藏在客气里的情绪,就顺着酒意漏了点出来。
林屿接过酒杯,指尖碰到她递过来的杯沿,他没接话,只看着她眼里那点没藏住的局促,忽然觉得这“陌生”倒比记忆里的熟稔,更像她此刻的样子。
“可这急切的结果,会换来难以接受的后果。”她抿了口酒,“所以我们都该淡下来——等一等,让结果顺着它该走的方向慢慢显出来,也留够时间,让自己能接住那个事实。”
林屿望着程清禾,觉出她话里的“等”不是妥协,是一种带着疼的清醒——她不是在和他商量节奏,是在说自己曾一头撞向“急切的结果”,最后落得要花很久才能缓过来的狼狈,才逼着自己学会了“慢”。
那些轻描淡写的字句里,裹着她没说的慌,是怕再被哪个仓促的结果砸得措手不及。
他没拆穿这份藏在平静里的局促,只轻声应:“那就按你舒服的节奏来,和……对我也是。”
“对你也是?”
“对啊,对我也是,我现在要申请做你的好友,按你舒服的节奏来,哈哈”
“那得很慢。”程清禾听着他爽朗的笑声,嘴角不自觉牵起浅弧,连语气都松快了些。
“多慢都没关系,我很擅长等待的。”林屿的声音温平,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坦荡又温和,像暖光漫过湖面,轻轻落在程清禾眼底。
她被他看得微怔,下意识抬眼回望,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催促,没有急切,只有一点耐心的纵容。嘴角不自觉牵起浅弧:“那你……可能要等挺久。”
“久点才有意思。”林屿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视线没离开她的眼。
“那我们从名字开始认识吧,你好,我是程清禾。”程清禾伸出手,指尖带着点浅淡的局促。
林屿顺势握住,掌心温软:“我是林屿,双木成林,岛屿的屿。”
“那你平时爱做些什么?”程清禾轻声问。
“以前偏爱安静处待着,”林屿语气轻缓,“现在,更盼着能和你多说说话。”
程清禾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你看起来很阳光,像是比较爱热闹的人。”
林屿目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间,语气带了点暗戳戳的认真:“这得看对谁。”话锋一转,他补充道,“对啦,你是二十号几点的飞机?”
程清禾抬眼望他,笑意未减:“下午三点的。”她顿了顿,好奇追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屿唇角弧度愈发清晰,语气自然:“说不定我们能一块回去。”
程清禾:“有那么凑巧吗?”
“等那天就知道了” 林屿故作玄虚的回答。“这香槟太寡淡,你有喝酒的习惯吗?”程清禾轻轻摇头,眼睫垂成浅弯。林屿接着问:“喜欢酸酸甜甜的吗?”
“喜欢酸酸甜甜的。”她声线轻软,抬眼时恰好撞上他的目光。
林屿温柔地望着她:“我去给你调一杯。”
程清禾连忙说:“嗯,不要那么麻烦,而且这里不太方便吧?”
“不麻烦。”他语气温软,说罢,转身跟经理低声说了几句,便走向那敞亮的调酒区——那里的动静刚好落进她眼里。
他握摇酒壶的动作利落又舒展,腕骨轻转时,液体撞出细碎的响,灯光裹着他专注的眉眼。程清禾的目光落得很实,从他握壶的指节,到垂着的眼睫,都看得很仔细。思绪轻轻转了转,她试着从记忆里勾连这副轮廓,在心里轻轻忖度:像他这么耀眼的人,长相、身高都是人群里扎眼的焦点,怎么会像路人一样,没在记忆里留半分痕迹?难道是…,那部分弄丢的记忆里,藏着和他有关的片段?
很快,林屿端着一杯酒走过来,杯壁凝着细碎的水珠,浅橙酒液里浮着几缕绵密气泡,杯口缀着半片鲜薄柠檬,清冽又亮眼。
程清禾抬眼,脸上漾开腼腆的笑,轻声道了句“谢谢”,接过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嗯——”一声轻软的赞叹溢出唇角,她眼底闪过丝惊喜,又顺势多喝了一口。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酸得清爽不涩,甜得柔和不腻,刚好熨帖了味蕾。
林屿目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语气温柔:“还可以吗?”
程清禾点头,:“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