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点才有意思
    程清禾指尖悬在屏幕上,还是带着好奇点开了林屿的微信头像——背景是片没什么杂质的蓝天,他只露出上半身,侧脸对着镜头,下颌线在天光里显得格外阳光帅气。她盯着这张图看了足有几十秒,明明能清晰想起大学时在“白素集”兼职的日子:货架上排满白瓷器、香水香氛、银饰品、连包装纸都是米白色,甚至记得有次为了找最后一只纯白陶瓷小碟,翻遍了仓库的角落,却怎么也抓不住和“林屿”相关的具体画面。这个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只觉得莫名耳熟,像是曾听谁随口提过一句,转头就忘了出处。

    她索性点开他的朋友圈,指尖往下滑。最新一条停在一周前,是张摊开的手绘设计稿,纸边还沾着点浅蓝色马克笔的痕迹,上面细致勾着“阿兰台·观海步道”的线条,连沿途的白色景观灯、木质休息椅都标得清清楚楚,配文:“修改第三版,总算让步道绕开了那片老松林。”程清禾盯着那些流畅的线条,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大概是做设计相关的工作,只是没多想和自己有什么关联。

    再往下翻,有他在工地拍的视频:镜头对着未完工的礼堂,他手里举着张缩小版设计图,比对穹顶的弧度,声音混着海风传来:“比图纸多了两厘米误差,得调整下钢架。”配文是“等它完工,想带某个人来看第一缕晨光”,程清禾盯着那句“某个人”,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继续往下滑,看到他在咖啡馆拍的手冲咖啡——杯碟是极简的白色,和“白素集”曾卖过的款式有几分像,旁边还放着支银色钢笔,笔尖压着张速写纸,上面画着咖啡馆的窗景;还有组他在民宿考察的照片,相册里夹着张随手画的房型草图,标注着“把窗边书桌改成弧形,能多看到半片海”。

    翻到第三个月前的一条动态,程清禾手指忽然顿住:照片里摆着一瓶冷灰色磨砂瓶香水,旁边压着个眼熟的白色陶瓷小碟,正是当年她在“白素集”翻遍仓库找到的那款,小碟旁还放着张铅笔速写,画的是“白素集”的门面——米白色的招牌,门口挂着串白色风铃。文案只有一句:“在巴黎市集随手买的香水,前调很像记忆里某个夏天的风,配这个小碟刚好。”

    程清禾盯着那张速写,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她好像也有过这样一个夏天,手里擦着同款小碟,听着门口风铃叮当作响,空气里飘着类似的香气,可是谁买下了那只小碟、有没有人在柜台前对着“白素集”的门面画过速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反复看着那条动态,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屏幕:他怎么会画“白素集”的门面?可关于他的记忆,连一点模糊的片段都没有。

    程清禾忽然低低冷笑一声——“那么纠结做什么”对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翻半天朋友圈,连他画过“白素集”都要琢磨。她按灭掉屏幕,起身叫来服务生结账,手机揣进包里,就沿着海边的石板路慢慢逛

    天已经擦黑了。海风吹得比白天凉些,她顺着街灯往前走去,前方传来乐器合奏的声音——是个露天小舞台,一支乐队正低头调弦,暖黄的灯光裹着音符飘过来,勾得她脚步慢了下来。

    她找了个没人的椅子坐下,没碰手机,安安静静听着。乐队唱的都是外文老歌,主唱的声音有点哑,像浸过海水的旧唱片,倒意外地让人沉下心。直到最后一首歌唱完,掌声散了,她才起身接着逛。

    往前走的路上,两侧的酒吧渐渐多了。有的门开着,飘出几句少数民族语言的民谣,调子软乎乎的,混着啤酒和烤串的香味;有的挂着彩色灯笼,里面人影晃动,热闹得很。程清禾没进去,只是沿着原路往回走,走到海边那排高凳子旁时,停住了脚。

    她坐下,海风一下子裹住了她,头发被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什么都没多想,就想这么放空一会儿。

    “您好,小姐姐。”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她回头,看见个穿浅灰西装的男生,手里递着张印着海浪图案的邀请函,“我们是前面‘海风小筑’酒馆的,我给您送一张我们的邀请函,它能换6支啤酒和一份果盘,您要是不忙,要不要进去坐会儿?”

    程清禾接过邀请函,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酒馆——玻璃门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有人抱着吉他坐在角落唱情歌,影子映在玻璃上,看着特别暖。她捏着邀请函顿了顿,轻声说了句“谢谢”

    犹豫片刻,程清禾还是走进去瞧了瞧。刚进门,穿米色围裙的服务员就笑着迎上来,她连忙拿出邀请函递过去:“我有这个。”

    “好的,您这边请。”服务员接过邀请函,引她往靠窗的位置走,路过吧台时顺口问,“邀请函里的饮品,您是想选6支啤酒,还是换成香槟呢?”

    程清禾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吧台里晶莹的酒杯,轻声回:“香槟吧。”

    服务员笑着应下,转身时脚步轻快。没两分钟,就端来一只细长的香槟杯,杯壁凝着薄薄的霜,浅金色的酒液里浮着细密的气泡,旁边白瓷盘里的草莓还沾着水珠,衬得整桌小食格外鲜亮。程清禾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刚碰到杯柄,就被那股凉意激得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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