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消愁
邺旺。”

    这部分他当时并未在众人面前说明,兴许当时邺旺尚存侥幸,当着邺夫人和邺继秋的面,他也没开口陈述。

    林散嘲弄道:“我同时流着崔、邺两家的血,又生长在江南堂,该说是我命好,还是命不好呢?”

    是谁都好,偏偏是崔门和雪山,命运开玩笑般将这些人拴在一处,譬如邺旺因一剑对崔梓彤生情,此后纠缠不清,譬如金家女在那样情况下对邺旺一眼倾心,为了自己的孩子也能双手沾血……乱成一团,此时根本说不清谁对谁错。

    “崔梓彤生我,我为她手刃了仇人,了结了我和她的母子缘分,杀邺旺,是为她,也是为我,更是为了江南堂。”

    林双抬眼看他。

    林散长眉挑起,反问:“师姐是江南堂的一把刀,焉知我不是?”

    “雪山倒台,但邺继秋还没死,朝廷不能直接接管雪山,由谁来管理西南边?自然是最近的崔门和江南堂接手,但崔门后面还有逢仙门,分身乏术,蓬莱远在天边又怎么和我们争?”

    江南堂的弟子并未全数撤回,留下一部分和崔门在雪山脚下驻扎,以防雪山再度崩塌,崔门的人不到四成,江南堂手握绛雪、寒江两城,是进还是退,全在林单手中。这对于刚刚经历更替的江南堂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也是林双先前一意孤行的目的。

    林散斩下的最后一剑,了结的不只是恩怨,还代表此次围攻雪山功居首位的是江南堂,也当由江南堂来定夺后面的一切事宜。而在世人眼中,林声慢的猝然离世,没能让江南堂颓然失势,林单在慌乱中继任堂主,反而更上一层楼。

    林双审视着他,试图找寻出他成长的痕迹,这些事情他是在什么时候学会的,在身量超过林单时,还是在只身一人守住萍云时。

    林散道:“我已没有后顾之忧了,本就不打算活着离开雪山,只是没想到师兄会一力要回我。”

    “刀?你可知你这把刀,第一个刺伤的就是亲人。”林双闭了一下酸涩的眼,道:“渃湄姐的孩子没了。”

    林散怔住,“我从未想过伤她,一应用度从不短缺,怎会?!”

    林双道:“她不是傻子,精通医术,自然能看出大师兄面色不对,也能隐约猜到出事了,整日提心吊胆,还没足三月,那个孩子就没了。”

    林散踉跄后退,吊着他两条手臂的铁链哗哗响,他又挣向前,被铁链扯住,躬着身问:“那良时姐呢?”

    林双强作平静地扫过他的双眼,“正如你听到的,她是皇帝的贵妃,父亲死在皇帝手中,她被关了三年,好不容易……”

    她始终难平心绪,无声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林散慢慢垂下头,喃喃失语,“我、我……”

    林双合上眼,背过身去,“师父的死,和你有关吗?”

    林散沉吟片刻,轻轻“嗯”一声。

    林双睁眼,看见亢龙在她面前,枪身上的纹样在灯火中显得古朴神秘。她垂眉敛目,道:“我已经杀了朔风,师父说你无过,我不会违背师命杀你,在你昏迷时,江婴来劫过两次狱,接她回东瀛的人已经到了,她一直想见你一面。”

    林双沿着石台越过水池,走到对面时顿住脚步,侧过头道:“不日我将前往两燕山,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师姐!”林散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黑暗中仓促出声,道:“崔子坚和崔子毅并非善类,小心提防!”

    林双头也不回地缓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