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蔓发,春山可望。
旭日升起,惊蛰已过。
今早清晨,鹤归派的门生们个个春风满面,眸含笑意,聚集在鹤归楼下谈笑风生。
难得休息日,谭禾随着赵青酊和齐仲天徜徉走向院子中央,三双长靴踏上青板石道。
赵青酊伸展腰肢,发出长长的嗯声,随后展开手中折扇,半眯着眼,边扇边懒洋洋道:“真是家雀落梢头,暖风熏人醉呀!”
齐仲天道:“今日我派门生都前来聚于此地,一同共庆这非同寻常,金红交映的喜庆日子。”
谭禾听后,疑声询问,“齐师兄,今是何日?为何以喜称道?”
赵青酊一展笑颜,抢声回答:“小谭师弟,你可知,今日乃是我们鹤归派立派满两千周年的大喜日子!要设宴以庆的!瞅见古楼上挂的红旗丝带,金灿箔纸了没?下次再想装扮的这么红火,可就得等千年之后了。”
“李敬先师父未曾与你提起过么,今日设宴,天地间有名的门派掌门及门生都要前来同庆,而且前来的都是修为高深之人,我们作为鹤归派榜上有名的弟子,是要在派门前相迎道好的。”
齐仲天望向李玺二人。
“那两位也要跟我们前去。”
小家雀从眼前飞过,李玺和李眛德正在用红飘丝带装饰古楼,他用余光瞥见谭禾等人向这边投来目光,不爽的转身回瞪过去,没好气道:“看什看啊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赵青酊信步走来,撇撇嘴,“好啦李玺师弟,师兄这就来助你。”说罢便也挑挑拣拣地拿丝带一同装扮起来。
齐仲天抬步走近,回道:“这场宴会对鹤归派意义深重,非同小可,我们作为门生代表,涉及门派颜面,希望众人来后李师兄与我等人各退一步,避免纠纷可好?”
李玺听完不可置信,眉头皱起,将手中红带往桌上一拍,发出重响。吓了赵青酊一跳。
他怒道:“谁想和你们吵了?”
这么一拍,袖中符箓掉落,摇摇晃晃飘落到地上,李眛德正要捡起,却被赵青酊抢先捡了去。
赵青酊两指夹并,擎向天空,细瞧这角皱泛黄,带有黑墨字迹的符箓。
李玺脸颊瞬时发烫,生怕被看出些什么端倪。
“你干什么?赶紧还给我!”
争闹间,赵青酊忽地惊道:“这…这不是三年前我们在凛沧山,凛掌门给的保命符吗?李玺师弟,你你你怎么还留着呢!”
李玺恼羞成怒,话到嘴边欲出不出,愤恨跺脚:“我…我这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关你什么事?”
赵青酊耸耸肩,无所谓道:“好吧好吧,我懂你李玺师弟,弱————者,就是要有点能关键时刻能保命的东西,对吧?不像我们,有小谭师弟护着,根本没在怕的呀!”。
他特地拖长嗓子将“弱”字咬重,为的就是要气一气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傲娇公子。
李玺感到窘迫,脸色黑沉,垂下眸子,不再接赵师兄的话茬,倒变得安静起来,反而不讲道理的那个更像是赵青酊。
脚步声不急不重地从身后传来。
“你们五个,可以前去派门口迎接等人了,注意礼仪,切忌不可丢了鹤归派的颜面。”
李敬先甩甩长袖,负手而立,缓缓开口道,身后是抱着一大袋子蔬果迈着小碎步移过来的小弟子。
说话间,赵青酊的注意力被派门那里吸了过去。
李眛德趁机夺下他手中的符箓,塞给李玺。李玺恶狠狠盯着符箓,忿然将它扔在地上,踩上几脚后快步离开。
赵青酊从愣中反应过来,看向李玺,半张着嘴,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惊蛰过后,春寒料峭,本就多雨,片刻间云便染上黛色,半遮旭日,阳光若隐若现。
齐仲天望望天,随口道:“带把油纸伞吧,以便不时之需。”
谭禾听闻转身往楼里走去。
赵青酊还在想着方才自己对李玺说的话是否太过了,要不要去道个歉,听见齐仲天说的话后,连声到:“小谭师弟,不必帮我拿了。”
进到古楼,拿起斜靠在檀木窗边的两把油纸伞,檀香弥漫流入鼻腔,他将其中一把递给齐仲天。
齐仲天点点头,抬手接过。
赵青酊则是自己抱了两把伞,嘴里絮叨着:“李玺师弟肯定没带伞,我得给他带上。”
毕竟他们认识的最久,相处的也最久,小时候吵架拌嘴再正常不过,可是越长大,李玺师弟是愈发在意面子了,不可闹的太僵,自己身为兄长,还是要主动低个头认个错的。
三人往派门前去,李玺等人手拿持名单,早已在此等候。
李玺脑里都是赵师兄说过的话,谭禾师弟可以保护他们,可是拿着符箓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自己又不是从前的那个不讲理的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