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玺——师——弟!”
李玺瞥了从远处跑来的赵青酊一眼,以一个大大的白眼送过去。
赵青酊着扶膝气喘吁吁地将一把油纸伞塞进他怀里,愧道:“李玺师弟,方才是我不对,我嘴欠。这天朝晖夕阴的,眼瞅可能会下雨,本师兄非常贴心的为你带了把伞,还请原谅!”
李玺呆看向怀中伞,忽觉额上一凉,果真如赵师兄所言,潇潇冷雨,淅沥连绵,从天而降。
他性子傲,面子薄,此刻悄然红了耳根。
好半晌,才故作不屑道:“谁需要你的关心了?”转过身,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未停,还是很诚实地撑开伞,拒绝了雨滴的敲门探访。
李眛德眨眨眼,半张着嘴,抬袖挡住雨滴,欲哭无泪道:“赵师兄,那我的伞呢?”
“什么你的伞我的伞,不会自己带啊?”
李眛德:“……”
顷刻,各家弟子款款到访。
几位姑娘在远处手执纸伞,半掩面容,时不时嫣然巧笑朝这边望来。五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各执一伞站于威严神圣的派门之下,拱手与客谈笑于茶靡香间。
如画般,如墨般。
尽数迎接完后,鹤掌门从古楼阶台下来,将五人叫去,“今日宴席还差些松花酿酒与春水煎茶,你们出两三个人结伴下山去街市上的酒茶摊购些好了。”
几人点头,赵青酊抢先开口道:“这样吧,我与李玺师弟结伴下山购茶,小谭师弟和齐师弟结伴下山购酒,如何?”
李眛德诧异道:“等等等等一下!那那我呢?”
“你又没伞,在后厨打打杂好了。”赵青酊叉腰昂首,理直气壮道。
李眛德:“。。。”
李眛德无语地看向周围,视线定在李玺怪异的神情上,忽是察觉到了什么,“诶?李玺兄,你这是咋了?”
众人朝李玺看去,他指腹紧握赵师兄强塞给他的伞柄,耳根又烫又红,垂眸不语。
齐仲天嘴角欲笑不笑,调侃道:“李玺师兄,你是身体不适么?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李玺张张口,斟酌半天,最终叹了口气,摆手含糊道:“……无事。”
赵青酊大步一迈,勉勉强强挤在他的伞下,一手搭肩,一手摇扇,迫不及待道:“那不赶紧行动?茶摊和酒摊可不在一个方向,我们快去快回!”
熙熙攘攘,烟雾茫茫,人流如织的街市上,有人手执一伞,有人头顶一笠。
谭禾和齐仲天为了方便快速地找到酒摊,收起油伞,在屋檐下穿过,冷雨如断线坠落屋檐,点在二位肩头。
这街市当真热闹非凡,商贩一个劲的叫嚷自家的菜肴,紫苏鱼,碧梗粥的香气绕在鼻尖,漫在心间,叫人垂涎欲滴。路边的稚童一手拉着母亲,一手指着小甜饼,糯嗓撒娇讨要着。檐下的猫狗正打闹正欢,还不时跑到路人脚边蹭伞。醉翁拄着拐杖在楼台喝酒哼曲。
来到酒摊,进入店内,谭禾边整理额前被打湿的鬓发,边向着酒柜看去,卖酒的老汉头戴斗笠,搓着手抬步迎来。
“两位小公子,想来点什么啊,鄙人这里可都是上好美酒,保证都是纯正货,绝无欺瞒!”
齐仲天跟随老板的步调深入柜间挑选酒品。
谭禾则是回到屋檐下等候,看向人烟阜盛的街道,他脸上瞧不出什么神色,嘴里却不禁跟着醉翁哼起当下流行小段的轻快乐曲。
乐曲渐悠转为朴琴奏起的袅袅余音。
“李师弟,你知不知道有一句农谚叫做,清早一杯茶,赛过吃鱼虾?”
李玺目视前方,走得笔直:“无趣。”
“哦?”
赵青酊身子微微倾向李玺,看向师弟眉眼,不怀好意道:“别如此无情嘛,你到底是喜茶还是喜鱼虾啊,嗯……那这样,我们多买点茶叶,我以后每天给你煮一杯沁人心脾的上好佳茶!或者…给你熬做鲜美的鱼骨虾丸汤!如何呀?不要再对我爱答不理了…… ”
李玺面色微微一愣,别过脸去,右挪一步,试图与赵师兄隔开安全距离。可是拿着伞柄的手臂还停于原地。
“腻歪。”
他不敢让赵师兄看到自己的脸色,别开脸虽能遮住大部,可终归遗忘了,耳朵才是让人最易疏忽的地方。
赵青酊端详起李玺师弟红透的耳垂,一时没忍住,将手背在身后,眉开眼笑哼哼道:“李玺师弟,不经逗呀!”
李玺:“……”
琴声远去,两人到达茶摊。
“老姐!”赵青酊拿着扇子向着茶摊老姨打起招呼,回头磨蹭道:“师弟先拿着伞在檐下稍待一会儿,我去挑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