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斩杀遇鸟妖(一)
    卯时到,天微亮。

    谭禾睁开眼睛,同师兄们一齐起身,穿上外袍,挂上佩剑,在洗漱后到香食坊用饭。饱腹后便可到学堂上早课了。

    赵青酊从远处挪步走来,同谭禾一齐行进,他眸带笑意,懒懒开口:“小谭师弟昨夜睡得可还好呀?”

    “很好。”谭禾淡声回答。

    赵青酊道:“今日去学堂一定要听师父的话,他为人严肃认真,但正所谓严师出高徒嘛!你要忍忍喽——”

    “没关系。”

    学堂,教书的师父李敬先踏进门槛,将书与卷轴放在桌台上,身后紧跟一位抱着小山堆似的披肩的弟子。

    李敬先视线扫过一圈,“北方的冷气彻底灌到了潇湘,今日气温骤降,弟子们要及时添衣,我带来一些披肩,一个个上来拿,不得乱了秩序。”

    最后轮到了谭禾,他从学堂最后一排的角落走向讲桌台。

    低头看过去,只剩下最后一件披肩,颜色暗淡且薄短,不及师兄们雪白的长绒披肩,好的披肩都被师兄们挑了去,但他并不在意。

    刚要拿起,老师父开了口:“谭禾,你是学堂上新来的弟子,你与师兄们的课程进度不一,需多付出些努力,不会的可以向师请教。”

    李敬先言语中虽透露着严厉的气息。但不知怎的,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悲悯。

    谭禾不理解师父看自己的眼神为何与众不同,只当是对自己的期望有加。

    他回到座位,将披肩披上,把两个丝带打了个结,翻开自己桌台上的书卷,低头看去,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春秋》《周易》《诗经》

    不是学武功吗?怎么学的是儒家学说?

    这些日子,他在课上努力记忆着师父讲的知识。

    在练剑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武剑的招式,即便虎口被剑柄磨破长茧,谭禾也无任何怨言。午后在师兄们息时会到藏经阁翻阅古籍,似干涸的土地渴望润雨般汲取知识的浇灌。

    他要更努力的修炼,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去寻找自己的弟弟,保护好自己,为杀害父亲,掳走弟弟的厮人报仇。

    三年时阴白驹过隙,冬至之时。

    师父李敬先教完今日最后一堂课,向弟子们告知,七曜后,选取此次测验排名靠前的五名弟子下山参加沧凛门派所举行的第五十四届初学子修行比试。

    其规则是每个门派选出几名弟子,五人之内组成一组,领取随机任务,寻找并弑杀妖兽获得胜物,胜物积累到指定数量可兑换灵枝和喷衿。

    这两物是上天仙尊曾留下的,灵枝磨成药粉,食用者无论灵力还是修为,都会大幅度提升,喷衿适用于初学弟子,能赋予法器灵气,都是求之不得的宝物。

    谭禾心存疑虑,用这些灵丹妙药所得到的修为能比的上从零一步步爬上来,练出来苦出来的修为吗?

    自己走到今日,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师父也曾说过自己修为长进颇为快速,但他付出的坚辛努力一点也不比其他师兄少,十三岁的年纪,修为就超过了同样是剑修的弟子。

    他并不以此为傲,只是更加刻苦修行。

    修行的同时,难免要与人相处。

    赵青酊和齐仲天是自己入门派以来相交的好友。

    赵青酊已器修入道,生性顽皮,喜欢不按器修的正道走,总想加点新的奇怪玩意,以至于造出来的法器不是长了张嘴就是弱度超标,因此常受到师父的严厉批评。

    但对待学业绝不含糊,每期月的测验能勉强挤到前五名的位置。

    齐仲天年龄只比他大了一岁,以药修入道,炼冶的丹药有显著的治疗效果,谭禾对药修颇有兴趣,因此也了解了很多制药炼丹的法子,于是两个小孩就天天聚在一起研究书本丹药,时常结伴去后山采摘药草,形影不离。

    修行之路并非一帆风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每次期月测验的第二名李玺,和他的第三名小跟班李眛德就是最咋呼的两个鸟儿。

    李玺因看不惯谭禾天赋出众,又仗着自己是与师父有亲缘关系的弟子,常受宠爱,总是暗地里指使李眛德给他伸绊子。

    譬如把他刚完成的功课藏起来。

    抓些知了蚂蚱放在桌兜里吓吓他。

    弟子比试时,总是要和谭禾切磋,凭借年龄大使劲欺负他。

    刚开始确实是给谭禾带来不小的麻烦,他身边的小跟班更是个难甩的家伙。无论好的坏的,李玺干什么,就跟着干什么,事事无成,附庸风雅。

    人如其名,“眛德”,“没德”。

    这不,师父前脚刚走,李玺后脚就走过来了。

    他来到谭禾桌台前,伸手拽走了平摊在桌上的剑式书籍,捻着一页,随手将这页窝了个角,嗤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看书还这么用功,不照样还是那点长进吗?”

    身边的李眛德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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