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笠相随踏鹤归(二)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谭禾便睁开眼睛起身下了床。

    笠叔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别睡懒觉,把自己收拾收拾,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将脸洗净,用发带扎成一个小马尾的发型,宽大的袖子让他还不太习惯,把袖口卷了好几圈,与笠叔一起出了木屋。

    天气比昨日冷了些许。笠叔带着谭禾来到山林中的一片空地上。

    长靴踏上白岩地砖,抬眼望去,这块空地离山崖边近的很,轻伸脖颈便可以纵览山之全貌。

    ……还是山。

    清晨本来就冻得人打冷颤,还要来这地方作甚,将自己冻成冰雕冬眠到来年春吗?

    谭禾无语地收回视线,把衣服紧了紧,用不屑的眼神瞥了身边人一眼。

    笠叔看出了他的那点心思,“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瞪我,我来这是有目的的。”

    “你看着我手上的这把剑,待会我教你几招剑的用法,看看你的天赋如何,适不适合修行用剑。”

    “人在这里了,那我的剑呢?”谭禾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

    见笠叔低头垂眼沉默,谭禾都打算抬脚走人了,身边人突然抬起头,吓他一跳。

    “这还不简单?”说完笠叔就用剑从树上砍下一截窝起来不易折断的树枝,伸手将枝上的几片半吊不吊的枯叶摘下来,把它扔给了身旁还没自己腰高的小孩。

    “看好了我下面的动作,我做完后你来重复一遍。”,他拿剑演示了最简单的几招,瞅向谭禾。

    谭禾点了点头,学着笠叔的拿剑的手势,握住树枝,缓缓呼出一口气,接着一招不差的重复了刚刚的剑招。

    笠叔看完陷入沉思,这小孩年龄刚十岁出头,却仅一遍就记住了自己所演示的招式,还模仿的有模有样,每招都仿佛带着若隐若现的稚嫩剑气,是个可塑之才!

    接下来的几招,谭禾都仿的甚好,力气该使在哪里,哪里动作要放缓放慢,哪里需要一气呵成,以及手腕要扭转的方向,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被他收在眼底,实在是百年难遇,若肯吃苦中苦,江湖第一剑修的名誉岂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笠叔的视线紧紧定在谭禾身上,他看着这个无论是天赋还是资质都超越同龄人的天才。想着自己闯荡江湖多年,决心隐姓埋名归居山林。先前也看到过很多也教过很多跟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孩童,一些刚开始练习时就才气灵现的孩子并不是没有,只是没有一个,是像谭禾这样连自己手腕翻转动作这样的细节也能察觉并且能瞬时记住的人。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盯了好阵,笠叔眼神越来越冷。

    手里正把玩着树枝,对刚才的剑招回味无穷的谭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向笠叔,对上了他阴森森的视线。

    一个激灵席卷全身,他心里忐忑不安,绝对不是因为天气太凉的缘故。

    无论是谁,看到一人脸色黑成那样,还莫名其妙的盯着自己,都会有点瘆意吧?

    斟酌好一阵,笠叔嘴唇欲开不开反反复复几次,才道:“你要不要考虑去修行,学习剑法。”

    谭禾愣下,他听不懂什么是修行,什么是剑法。蹲下身子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树枝,拍拍上面的灰土,随口问道:“学习剑法,和修行,有什么用吗?”

    笠叔摩挲手指速度加快,很明显已经等不及了,当没听见谭禾的发问一样,突然拽起他的手臂,跳上自己的配剑,向远处御去。

    飞了好几十座山,冷风一直在耳边呼啸,刮的脸生疼生疼,谭禾只感觉稀里糊涂,修行还能成仙不成?

    但是眼下景色江阔云低,雾气氤氲,美不胜收,他的思绪很快被这山隐水迢牵去了。

    前方慢悠悠出现了一座比其他山要更高些的山,树木茂盛,还能听到泉水打击岩石壁所发出的叮咚清响。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规模说大比不上,说小差太远的小山庄般的地方,中心还有座几十米高的古楼,论看建筑风格也能看出,已经存在了上百乃至上千年。

    一只白鹤雕塑高踞于楼顶之上,小巧且精致,它张开翅膀,居高面下,伸长脖子,低着头,仿佛在俯瞰着身下土地。白鹤的头顶射出道幽幽碧光,在一定高度时四散开,将整个小山庄包围起来。

    抵达这座小山庄旁,笠叔与谭禾被挡在碧光外。

    谭禾看着这透丽清绿的碧光,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触,仅一瞬就被这屏障散发出的冰气激了一下。

    那被触碰的地方像是闪着波光的湖面荡起的层层涟漪,眨眼间便消逝不见。

    他愣神片刻,正思考着这是什么东西。

    忽地感觉身后一阵浓浓的杀气逼过来,让自己动弹不得,笠叔快速把剑从鞘中拔出,一甩手臂将这狠厉的剑气挡了回去,接着大喊一声:

    “盘古开天地,鹤归派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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