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身体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忘不掉顾溪言!为什么!!”
苏母闻声急忙从屋里跑出来,心疼地将女儿搂进怀里,不断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了,青儿,跟妈妈回家,不伤心了……”
苏青禾紧紧抓住母亲的衣服,泣不成声:“妈……我好恨顾溪言!我真的好恨她!她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苏母拍着女儿的背,眼神闪过一丝冷光,压低声音道:“我知道,我知道……妈都明白。别哭了,妈帮你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
黑色的轿车驶离苏家,却没有开回季宴州常住的别墅,而是停在了一家顶级会员制酒吧会所门口。
半小时后,孟南澄火急火燎地推开包厢门,里面震耳的音乐和缭绕的烟雾让他愣了一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季宴州竟然会主动来这种地方?
还开了最贵的酒?
袁满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惶恐:“孟总!您可算来了!季总从苏小姐家出来,脸色就难看得很,直接让我开车来这儿,一句话不说就光喝酒……这、这都快喝完一瓶了!”
孟南澄眉头紧锁,快步走到沙发前。
季宴州独自坐在最中间,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眼神已经有些涣散,面前的水晶茶几上摆着好几瓶开了的顶级烈酒。
“怎么回事?”孟南澄在他身边坐下,夺过他刚倒满的酒杯,“你以前不是最鄙视这种地方,说这样颓靡的生活就是在浪费生命吗?”
季宴州抬眼看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抢回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让他皱紧了眉。
他又拿起酒瓶给孟南澄倒满,塞到他手里:“喝!哪那么多废话!”
他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包厢,不满道:“你平时那些狐朋狗友呢?就我们三个,这么多酒喝到天亮?”
孟南澄哭笑不得:“大哥,我微信里那些酒肉朋友,当初是谁义正辞严说我交友不慎,逼着我全删了的?”
季宴州闻言,直接伸手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塞回他手里,语气带着醉意的蛮横。
“现在!打电话!叫他们出来!陪我喝酒!”
孟南澄看着他这反常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是真醉了,而且心事极重。
他一边翻找通讯录打电话,一边试探地问:“那群家伙……没女人不欢的,你确定要叫?”
“今天罗汉局!”
季宴州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叫一群女人来叽叽喳喳的有什么意思?怎么,我季宴州叫他们喝酒,他们还不给这个面子?”
孟南澄彻底确认,这人醉得不轻。
他叹了口气,挨个打电话,接通后第一句就是:“老地方,季总组局,速来!记住,不准带妹!谁带跟谁急!”
果然,一听是季宴州请客,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们来得比谁都快。
包厢里很快热闹起来,众人虽然好奇季宴州今天怎么会破天荒来找乐子,但也不敢多问,只是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敬酒。
季宴州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喝到后来,他显然已经上头,手臂搭在孟南澄肩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他凑到孟南澄耳边,浓重的酒气混杂着压抑的痛苦:“老孟……今天苏鸿志直接把婚礼日子甩我的面前……”
他打声音带着嘲弄:“下个月……十六号!哈……你说可笑不可笑?那天……是言言的生日啊!”
他猛地抓住孟南澄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恨意。
“苏青禾!她怎么敢!她怎么好意思定这一天!言言当初对她多好!把她当最好的姐妹!她却……她却非要拿着当年断腿的事逼我娶她!”
“如果……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宁愿当年被打断腿的是我!言言她要打断我的腿……那就让她打断好了!也好过……好过现在让我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过一辈子!”
他用力晃着孟南澄:“南澄!你说!你愿意吗?愿意这样过一辈子吗?”
孟南澄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发堵。
四年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季宴州坚硬外壳下从未愈合的伤口。
这个男人,从未有一刻真正放下过顾溪言。
他平日里总一副无比憎恨那个女人的样子,就连他都信了季宴州已经不爱顾溪言了,没想到他只不过是因爱而生恨、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
如今那个女人回来了,季宴州所有的思念和困苦,都像是倒灌的河水将他侵蚀。
包括他今晚所有的反常、所有的买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