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梨不再看他,低声道:“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出去熟悉晚宴流程了。”
她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季宴州冷冽的声音:“站住。”
几乎是同时,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清晰显示着“苏鸿志”三个字。
沈初梨脚步一顿,也瞥见了那个名字。
她心头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季总既然有重要电话,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不等季宴州回应,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季宴州看着合拢的门板,片刻后才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苏伯父。”
电话那头传来苏鸿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宴州啊,晚上有空吗?来家里一趟,一起吃个便饭。”
季宴州应道:“好,我忙完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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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季宴州踏入苏家别墅。
氛围不同于往日的轻松,带着一种无形的凝重。
苏青禾换上了家居服,蜷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显然哭了很久。
见到季宴州,她委屈地别开脸,眼泪又蓄满了眼眶。
季宴州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声音放缓了些:“还在为今天的事生气?”
他顿了顿,解释道,“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有人拍了视频。如果我不让你道歉,事情闹大,舆论会对苏家和你非常不利。那是情急之下,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这时,苏鸿志从书房走出来,面色严肃地在主位坐下。
“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他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青禾动手打人,确实不对,宴州你让她道歉,做得对,顾全了大局。”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季宴州:“但是,我听青儿说,那个女助理……是顾溪言?宴州,你把她放在身边,是别有用心吧?”
季宴州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还扯出一抹淡笑,迎上苏鸿志审视的目光:“苏伯父,您多虑了。她只是长得和顾溪言很像,我已经确认过,她叫沈初梨,身份背景都很清楚。顾溪言……三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真的吗?”苏青禾猛地转过头,声音带着哭腔和质问,“她都亲口跟我承认了!她说她就是顾溪言!她还说……还说你们……”
后面的话她难以启齿,泪水滚落。
季宴州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反问:“所以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他转而看向苏鸿志,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所以,苏市长今天叫我来,是为了批斗我?”
苏鸿志眼神微闪。
如今的季宴州羽翼已丰,季氏集团势头正猛,两家若是闹翻,对谁都没有好处。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女儿对季宴州的痴心。
“呵呵,女婿说笑了。”
苏鸿志脸上的严肃化开,换上长辈般的和煦笑容,“你也知道,青儿从小被我们娇惯坏了,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红封,推到季宴州面前:“我叫你来,主要是为另一件事。我找大师给你们看的日子算好了,下月十六号,大吉。”
季宴州看着那红封,脸色几不可察地一沉,没有立刻接话。
苏鸿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怎么?女婿不满意?你跟青儿订婚都三年了,迟迟不成婚,外面的风言风语可不少。之前你总说事业未成,配不上青儿,后来又说集团未稳,不想让青儿跟你冒险,接着又嫌筹备匆忙,不想敷衍婚礼。如今……再找理由推脱,恐怕就说不过去了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娶我苏鸿志的女儿?”
“爸!”
苏青禾见状,生怕两人吵起来,急忙拉住苏鸿志的胳膊,带着哭音替季宴州辩解,“您别这么逼宴州!他最近公司真的很忙……”
季宴州沉默片刻,忽地轻笑一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他伸手拿起那个红封,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烫金字迹:“下个月十六号……确实是个好日子。”
苏鸿志紧绷的神色瞬间缓和。
季宴州继续道,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就定那天吧。不过您也知道,集团最近正在关键时期,我确实分身乏术,婚礼的诸多事宜,恐怕得要辛苦青禾多操心操心了。”
苏青禾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地看着他。
苏鸿志则彻底松了口气,笑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婚礼的事交给青儿和我们,你安心忙你的事业。”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气氛始终有些沉闷。
饭后,苏青禾送季宴州到门口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