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安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彬彬有礼,斯文儒雅,狭长的眸炯炯有神。
“杨小姐。”他微微颔首,将丝绢递过去,“真是好巧啊。”
她淡然一笑:“嗯,但谢大人怎会在这。”今日并不是公沐日,按道理他要上朝的。
“今日是我兄长的忌日,便同礼部告了假。”谢卿安呢喃,并没有顺势问她为何会在此。
周储灵为家人祈福诵经是理所应当,可她既不是周家人,也不是周氏未亡人,到此其实很不合规矩。
“上次的事多谢您,若非您帮忙,或许溪晚早就命丧黄泉。”杨溪晚一笑而过,挑了个话题同他道谢。
当日痊愈后,其实她是有跟兄长上门拜访感谢,但私底下她并没有同他道谢过。
“举手之劳罢了。”谢卿安看了看她端着的甜汤,道,“不过你若是谢我,不如就将这甜汤赠与我饮用如何。这边吃得清淡,总是饿得快。”
食堂才刚放饭就饿了?
“那我们去那边的亭子吧,正好做得多。”杨溪晚也很慷慨。
一个芋头三四斤重,她专门托人去买的,他们明日就离开,自然是要一次性做完。
亭子内,杨溪晚给他盛了一碗汤:“我不常下厨,这也是我唯一能做得好的东西了,若不好吃,请大人不要嫌弃。”
“怎会。”
谢卿安尝了尝,目光一亮,顿时露出怀念的表情。
真的是有好久没吃过她做的甜汤了,还跟记忆里的一样,很甜、很好吃。
也是奇怪,他并不是喜欢吃甜食的人,但却对这口念念不忘。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周小姐呢?”
他似是不经意问,“之前阿湘想送些吃食去她的院子,但听说她回孟府了,可她不是跟孟铎分开了吗,怎么会又回去了。”
“一言难尽,她现在只是一个庶民,怎么跟权利斗争。”
杨溪晚没有细说,只是叹气。
储灵在四合院虽说过得不如在孟府尊贵富裕,但她那会是真挺开心的,人精神一下好了许多。
没想到……
谢卿安沉默一瞬。
小储定不会是自愿回去的,而在同一天蒋烨也出了事。
旁人或许不知,但他是一直有关注小储,很容易就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孟铎的占有欲,比他想得还要深。
可这并不是爱,只是欲望。
谢卿安觉得他不爱小储,对小储也不好。
“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太好,储灵瘦了很多。”杨溪晚叹息,想到这一路上好友死气沉沉的模样,心如刀绞。
谢卿安心倏地一沉,也是疼惜的,他目光又落在杨溪晚:“我是说你。”
杨溪晚怔住,抬头时却一下望入谢卿安复杂且冗长的眸里。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似有千丝万缕复杂的情绪,就仿佛……他们认识了好久。
杨溪晚心猛地一跳,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这双眼令她很熟悉,早就如死水一般的心,竟在此刻起了涟漪。
“我……还好。和离了,一身轻松,我也知道京州有很多人笑话我是被余家抛弃的女人,但那又如何,我不在乎这些。”
她在乎的人懂她就行。
兄长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也不被余家、杨家胁迫,杨溪晚没有遗憾了,如今现在为周家跟爱人平反,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等周家沉冤得雪,阿宴洗脱乱臣贼子的罪名,她就要去见他。
死亡并不恐怖,杨溪晚满心欢喜地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谢卿安深看着她,清楚地知道她过得并不开心。
至少在过去的那五年里,她是不开心的。
他一直以为,溪晚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为什么还将自己困在过去。
就例如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她就不该来的。
“余家的人对你不好吗?”他忍不住问。
“也就那样,当人儿媳妇哪里有不被蹉跎的。”杨溪晚其实没多大感觉。
她不在乎余泽贤跟谁睡觉玩乐,就是她前婆婆老让她抄书诵经。
其他的也没什么。
男人薄唇抿紧,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握住,用力拧绞着。
或许……他应该早点回来的。
他的目光太过深沉,杨溪晚又跟他不熟,总觉得怪怪的。
说到和离,余泽贤一直不松口,若非储灵帮忙,她现在都逃不出这个牢笼。
眼下她担心余泽贤会知道些什么,报复储灵就不好了。
另一边。
周储灵回禅房就睡着了,她昨晚翻来覆去一晚上都睡不着。
迷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