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储灵回到灵铎院，将手上的膳食放桌上，春春见吃食原封不动，还觉得奇怪。
“小夫人您没跟将军一起用早膳吗？”
“不吃了。”
周储灵轻声问，“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溪晚应快来了。”
春春：“都收拾好了。”
“孟铎的东西不用了，让人都挪下来。”
春春愣住：“……将军又不去了？”
春春没有恶意，但这个‘又’却如刀子般狠狠刺进周储灵的心里，剜她的心、绞她的肉。
“嗯。”
周储灵一颗心早就已经麻木，她是很失望，但也不算意外。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要孟思兰有需求，她永远都被排在最后。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她的这份伤情连春春都感受到了，不忍又心疼。
若是从前，小夫人一定会大发脾气、然后再大哭一场，可现在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麻木平静得令人心疼。
“小夫人您别难过，将军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被绊住了。”
周储灵扯唇，点头同意：“毕竟是要处理大婚用的喜服，肯定重要，他亲自去处理也是正常。”
春春噎了下。
她一直都是劝和的角色，性命跟卖身契都捏在将军手里，自是希望小夫人跟孟铎能好好的。
可此刻春春是说不出为孟铎找补的话。
他是真的过分。
衣服这种事就不能缓一缓吗？这距离成婚还有这么长时间。
“……将军，真的是不该。”
周储灵已经没有力气去计较这些了，让人将孟铎的东西都挪下后，又瞧见了给孟铎准备的花生糖。
“这个我带路上吃。”这是她一颗花生一颗花生脱的皮，亲手做的。
周储灵宁愿扔了喂狗，都不想给他吃。
护卫来通传说杨溪晚到了。
周储灵同她会合。
杨溪晚在马车上同她打招呼，见储灵要上自己的车还奇怪：“你不跟孟铎坐一辆车嘛？”
周储灵淡然一笑：“他要陪孟思兰去处理喜服的事，不得空去。”
杨溪晚神色僵住：“什么喜服？他们婚礼不是还有大半年吗？怎的偏要在这日去解决，就不能延迟个两日？”
这段感情令周储灵身心俱疲，她挣扎太久了，不想再聊：“不说他们了，我带了花生糖，你之前都没得吃，尝一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杨溪晚心倏地一疼。
孟铎真是疯了，不去就不去，为什么要这样来回折腾储灵。
给人希望再打碎，还明目张胆地在爱了他这么多年的储灵面前说要去处理他跟别的女人大婚的喜服，因此放了祭拜她家人的鸽子。
杨溪晚想安慰她，可孟铎做得太不是人，她想安慰都无从下口。
周储灵倒是平静，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隐藏得很好。
马车朝城门驶去。
因为走的是官道，一路畅通无阻，城关甚至没审查就放人出关。
彼时，在城关旁边的阁楼上，一头戴黑色面具的男子正看着楼下前行的马车。
他微微勾唇：“周储灵居然没跟他闹？之前每次出事，她不是都闹得挺凶的吗，又哭又骂的，这会居然这么平静的就走了。
听暗卫来报，周储灵前日听说孟铎要一同前往还做了许多准备，期待一下被打碎，她居然还能这么平静。”
三皇子陶谦在旁边喝茶：“爱意跟真心是会被消磨掉的，周储灵什么都不知道，她当然会失望。
孟铎的那些行为，别说一姑娘了，我看了都心塞。”
男人嗤笑：“周储灵现在肯定后悔出宫，记得当年她还是挺活泼的小姑娘，心气也挺高的，当年她会做外室我也很意外，但她现在后悔也晚了。”
周家当年多风光啊，世家之首，即便许多世家有所不服但也不得不听周家号令，周储灵当初的身份比公主都还要尊贵，就连骄纵的九公主也在她跟前也只能吃瘪。
那年她入宫为奴，花一般的年纪，精致漂亮，不知多少权贵想将她收入囊中。
没有什么比玩弄亵渎曾经的天之骄女来得让人满足。
可她只选孟铎，如今却被关在孟府、被冤枉、被打压、受委屈……
“她肠子都悔青了吧。”陶谦笑了声，又问，“说来你也同她有些情分，若当初你出面，许她也会愿意跟你走呢。”
男人一怔。
这个他倒没想过。
那两年他在朝上的势力才逐渐发展起来，虽幼年时期对这小姑娘是有几分疼惜，但这点情分并不值得他出这个头。
现在看着，也不过是有几分惋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