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吧。”
武月儿道:“明日早朝,我便下旨,派辛宰率皇城司与金吾卫三万兵马赴河西平乱。”
“不可。”
辛剑青摇头:“朝堂与宗室之中,倾向燕王者众多。我一走,纵使击退燕王也无济于事。”
武月儿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此刻她才明白先帝执意留下辛剑青的缘由。
“宗室与朝堂交给我。”
她语气平静:“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更狠一些。”
“现在也不迟。”
辛剑青道:“未到终局,胜负难料。何况燕王能借外力,陛下亦可借力。”
“谁?”
武月儿蹙眉。
“西凉。”
辛剑青缓缓道:“若不出意外,三日后西凉数十万铁骑将出,合阳皇室必定退兵。待天字营返回,便能挡住燕王。”
“他们不会给朕这么多时间。”
武月儿摇头:“明早你便启程往河西,统兵平叛。朕不信压不住那群老臣。”
次日早朝,武月儿登殿,数名官员迫不及待上奏:
“启奏陛下,燕王率二十万铁骑进逼河西,应命辛宰领兵平叛,以振国威。”
“启奏陛下,东线六夷三十万大军压境,边关告急。”
“启奏陛下,南线合阳项武领兵二十万逼近边境,边关求援。”
“陛下,国本为重,请速命辛宰统兵平乱。”
“若辛宰早日出兵,燕王之乱早已平定。”
…………
满朝官员纷纷进言,力劝女帝派辛剑青出征。一旦辛宰离京,便无人能压制宗室与朝堂,武月儿这女帝就将受制于人。
“陛下,臣辛剑青奏请赴河西,领兵平定燕王之乱。”
此时,辛剑青开口。
“准。”
武月身着五爪龙袍,头戴平天冠,容色庄重,神情难辨。
“朕将皇城司与金吾卫一并交你带走, ** 燕王。”
“陛下不可!”
忠于武月儿的臣子急忙劝阻:“如此皇城仅余禁军,陛下安危何以保障?若有闪失,宗庙社稷与天下苍生何依?”
“即便调兵,也只可调金吾卫,皇城司不可动。”
“请陛下收回成命!”
众臣纷纷力争,面红耳赤。
“朕意已决。”
武月儿语气不容反驳:“有禁军、满朝文武与武周宗室在,谁能伤朕?”
“即刻出发。”
辛剑青接过虎符,微微一躬,退出大殿,领兵离京。
“退朝。”
武月儿起身离去。
入夜,神都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天庆殿中,武月儿对堆积如山的奏折,连日熬夜令她眼中布满血丝,面色憔悴。
“小姐,参汤熬好了,趁热用些吧。”
她接过老妪手中的碗,一饮而尽。
“小姐,该歇一歇了。”
老妇满脸忧虑:“如果不行的话,就只能再去拜见老祖宗了。”
“求他有用吗?”
武月儿冷冷一笑:“每次都被拒之门外,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在他们眼里,只要皇位上坐的是武家的血脉,不管是我叔父还是我,都没什么差别。”
“唉…”
老妇叹息道:“辛宰已经领着皇城司和金吾卫前往河西,如今神都只剩下禁军,恐怕他们很快就要动手了。”
“要动手就动手。”
武月儿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意:“我倒想看看,谁敢第一个站出来。”
第二日早朝,一切平静。
第三日早朝,依然无事。
第四日早朝,仍无波澜。
第五日,武周宰相辛剑青率领金吾卫与皇城司抵达河西。
第六日早朝,文武百官突然发难。
大殿之上,武月儿身披龙袍,头戴平天冠,端坐于龙椅之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殿内群臣。
翰林院大学士张谦礼手持玉圭,迈步出列:“陛下,臣有本启奏。”
“讲。”
武月儿开口,目光如冰。
张谦礼挺直身躯,环视殿内众臣,朗声道:“陛下继位违背祖训,不合礼法,有违帝王仪轨。自登基以来,陛下频频动用武力,与各国交恶,为一己私欲而不顾黎民百姓。
无德、无体、无礼,陛下若继续为武周天子,则武周危矣,天下危矣,苍生危矣。”
张谦礼言辞慷慨激昂,说到最后已是热泪盈眶,显露出以死劝谏的决心。
他怒视龙椅上的女帝,高声道:“臣恭请陛下退位,将天子之位传于燕王。”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