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苏玄自天而降,未发一语,只在凉亭中盘膝 ** 。
如老僧入定。
两天后,他睁开双眼,眼中掠过一丝锐利光芒。
“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回庆安府的小宅,还是回关中?”
祝玉研问道。
“回关中。”
苏玄扬唇一笑,翻身上马,一骑当先。玄虎兴奋地跟上,宛若一道黑色闪电。
祝玉研也策马随后。
自青州启程,一路南下,踏入大明境内,日夜兼程,仅两月便抵关中。
稍作休整,过广阳府,穿十八里铺与左家庄,抵达七侠镇时,正逢入冬初雪。
大雪纷飞,山野尽白,满目苍茫。西凉河尚未冰封,清波拍岸,渡船往来穿梭。
苏玄与祝玉研头戴斗笠,身披风衣,玄虎则跃入西凉河,从小路先行返回苏宅。
“一转眼,离家已有半年光景。”
苏玄语带感慨。
策马渡江,踏上通往古镇的大道,薄雪覆地,杨柳挂霜,晶莹剔透,景致宜人。
从后门进入苏宅,玄虎早已趴在小楼大堂中。
烧水沐浴更衣,换上一袭青袍。离家半载,幸有老白等人照料,庭院依然整洁。
小楼立于风雪中,纱帐轻舞,铜炉生火,屏风后水汽氤氲。
约一盏茶工夫,祝玉研身着黑裙自屏风后走出,赤足踏地,湿发披肩。
她用绸缎裹起湿发,开始温酒煮水泡茶。
雪愈下愈大,远山渐隐。苏玄立于栏前,望向不远处的客栈。
三三两两的食客进出,掌柜、老白、大嘴、小贝与老邢的声音清晰传来。
他朝客栈喊道:“老白,晚上多备几道菜。”
客栈里,白展堂耳尖一动,快步跑出,抬头看见栏前的身影,喜形于色:
“小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记得晚上菜弄丰盛些。”
苏玄含笑回应。
“没问题!”
老白咧嘴应下,匆匆回到堂内。
“掌柜的,掌柜的,小苏回来啦!”
“真的假的?”
佟湘玉忙问。
“真的,千真万确!”
老白连连点头。
“太好啦太好啦!”
佟湘玉喜不自胜:“快去告诉大嘴,晚上加菜,记得多做道非常,小苏最爱吃这个。”
小楼里,苏玄回房躺进椅中,扬声唤道:“研儿,公子我腰酸腿疼。”
“来啦来啦。”
祝玉研轻哼一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为他揉捏小腿与肩膀。
“对了,最近练功可有什么难解之处?本公子今日兴致不错,倒不吝指点你一二。”
苏玄含笑说道。
“没有。”
祝玉研别过脸,“我近来一切顺畅,用不着你指点。”
“小气。”
苏玄轻笑。
“哼。”
她扭过头,手上仍替他揉着肩。夜色渐深,雪愈下愈大,院中竹声簌簌,玄虎早已卧在炉边沉沉睡去。
苏玄未惊动它,与祝玉研一同走出庭院,往客栈行去。
“莫小贝——!”
还未到客栈,就听得一声震天吼,整个七侠镇仿佛都随之一震。
莫小贝从客栈里冲出来,一头扎进风雪,正好撞进苏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我嫂子要打我!”
她匆匆说完就要跑,却被苏玄按住肩膀:“不认识我了?”
“苏大哥?!”
莫小贝抬头一看,像是见了救星,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他不放。
“苏大哥快救我,嫂子要打我!”
她哭丧着脸说。
苏玄将她放下来,轻声道:“这么晚了,你还往哪跑?”
“我……我就是想去苏宅躲一躲嘛。”
小贝委屈巴巴。
“莫小贝!你不回来,以后就都别回来了!”
佟湘玉气势汹汹地从客栈里走出来,叉着腰喝道:“还敢跑?反了天啦?”
“湘玉姐,什么事发这么大火?”
苏玄走上前,莫小贝躲在他身后,缩成一团。
“小苏!”
佟湘玉一见他,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转为埋怨:“你这一走就是半年,是不知道——小贝如今越来越无法无天,今天她趁先生睡着,竟把人家的胡子全给拔了!先生都找上门来了!”
“那是该罚。”
苏玄没好气地轻弹莫小贝的额头,“就罚你抄《三字经》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