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脑海中也不由浮起那个缺了门牙的身影,轻叹道:“千古绝唱六千里。”
祝玉研起身,为众人斟满酒。独臂老人看着苏玄,语气低沉:“收三川,灭王氏,平悬空观——接下来你要去哪?合阳皇城吗?”
“要去的。”
他点头,又补充:“但不是现在。待我成就天象境大宗师,才是踏入合阳皇城之时。”
“这还差不多。”
老人说道:“不入天象,去合阳就是送死。我能一剑压下悬空观,却压不住合阳皇室。行走江湖要多用脑子,人心险恶,不可一味莽撞。你已入无敌之境,不出两年,必成天象,届时以你实力,杀陆地神仙、灭钦天监与内廷司,不过弹指间。”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苏玄语气恭敬,“师尊可需弟子陪同,共赴东海?”
“不必。”
老人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插手。老夫还不到提不动剑的时候。”
其实,他是不愿将苏玄卷进这场风暴里。
“弟子明白。”
他点头。
酒足饭饱,西凉世子带着两名侍女回到马车上歇息,打算在此过夜,留给苏玄与老人这对师徒一些独处时光。祝玉研也退出凉亭,拿着芦苇逗弄玄虎。
夜幕垂落,山风呼啸,一团篝火在亭外熊熊燃起。
两名侍女也凑过来和玄虎玩耍。这么大一只虎,又温顺又暖和,谁能不喜欢?
“玄虎,今晚陪我们睡好不好?”
长裙侍女说道:“我们给你吃牛肉干。”
玄虎不屑地摇头,转身窜进山林。不到半个时辰,便满载而归——两头野猪、一头熊瞎子,个个膘肥体壮。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猎物清洗处理,架上篝火烤制。不多时,诱 ** 香四溢飘散。
凉亭中,独臂老人正为苏玄授课,实则是将种种剑术与剑道经验倾囊相授,将这些年欠下的教导一次补全。也亏得苏玄根骨绝佳、悟性深厚,否则根本接不住这许多内容。他时不时还能举一反三,到后来,干脆成了二人论剑。苏玄但有晦涩难明之处,只要发问,老人必解释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有师父的好处。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有师与无师,终究天差地别。以往苏玄修行,大多依赖系统或自行领悟揣摩,不像如今有人谆谆指点。
一老一少言谈甚欢,亭中不时传出笑声。
“世子,他们在聊什么呀?”
篝火旁,两名侍女忍不住好奇。
“是老剑神在教导苏掌柜。”
白袍男子轻笑,“恐怕要不了多久,苏掌柜就能从老剑神手中接过‘剑神’之名。”
“那为什么李老头不愿让苏掌柜跟我们一起去东海?有他在,我们把握不是更大吗?”
侍女不解。
“咳咳。”
男人苦笑道:“苏掌柜当初因为一份人情,将我和老黄送出关中,不料后来牵出诸多 ** ,与三郡世家、悬空观、青羊道宫、合阳皇室等结下生死大仇。大河渡口一战,乃至三川血案、王越城被毁,皆因此事而起。”
这位西凉世子摇了摇头:“是我、是西凉欠了苏掌柜,怎能再将他牵扯进来?我想李老头也是这个意思。”
肉烤好后,玄虎叼了大半只走到一旁享用。祝玉研切了两盘肉,端进凉亭。
“前辈、公子,夜深了,天气凉,用些吃的吧。”
她放下盘子,蹲在铜炉边温着肉。
独臂老人看了祝玉研一眼,说道:“虽然她年纪比你大些,但手脚麻利,心思也通透。”随即告诫道:“不过你小子也得节制些,色是刮骨钢刀,别耗空了气血。”
苏玄一口茶水险些呛住,祝玉研也垂着头,脸颊通红,不敢抬起。
“师傅,您说什么呢,”他辩驳,“您徒弟我可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独臂老人似笑非笑,眼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头子也不想多管。你的天资悟性皆在我之上,莫要荒废了。待我走后,你正好接过‘剑神’之名,坐上那天下第一的位子。”
“师傅,您修为大成,再活个百八十年也不成问题。”苏玄连忙说道。
“活那么久做什么?”独臂老人不屑道,“我不像那些贪生怕死之辈,苟延残喘。该死的时候就死,没什么可留恋。只是此生,怕是没机会从王老怪手中夺回天下第一了,这担子只能交给你。”
“师尊放心,不出数年,我必亲上武帝城。”苏玄神色郑重。
“不急,”老人摇头,“如今江湖波谲云诡,皇朝争战,正魔厮杀不休,乃大争之世。江湖庙堂,无人能置身事外,须处处谨慎,但也不可畏首畏尾。你师父我还能再撑几年,若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