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解氏,千年世家,武林之中屹立不倒。当代家主解元任户部尚书二十余载,门生遍布朝野。
然而他仍葬身于神都这场腥风血雨之中。但只要武文还在,河东氏族便未垮。
其力仍强,其根仍深。失一家主,虽痛未伤骨。如此千年世家,除非连根拔除,否则稍得喘息,便如春雨后的新笋,必将再生。
长街之上,一道消瘦身影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提连鞘长剑,于雨中稳步前行。
未近大皇子府,便遇一队皇城司巡逻兵卒迎面而来。
“围起来!”带队之人喝道。近日神都宵禁,入夜仍在外者,一律先捕后审。
七八名兵卒抽刀挺枪,直向斗笠男子冲去。
“若敢反抗,当场格杀!”
他们欲以此威慑这江湖打扮的男子。这几夜来,皇城司已捕上千江湖人,牢狱几满。
“嗤——”
剑出鞘,冷光一闪,雨夜中如花开一瞬。
随即收剑回鞘,男子继续向前走去。
他身后,皇城司兵卒横尸雨水中,皆被一剑封喉。大雨冲刷,血水漫开,染红积水,空气中浮起淡淡腥气。
皇子府四周空旷,占地广阔。门前两队披甲执枪、腰挎长刀的士兵肃立值守,每隔一丈便有一人驻守。
戒备森严。雨中,一个戴斗笠的男人不慌不忙走向大皇子府,踏着积水,一步十余丈,形如鬼魅。
“谁?”
夜色深沉,雨势滂沱,直到那人走到五丈之内,守卫才察觉。话音未落,便已消散。
寒光一闪,斗笠男子越过守卫,出现在大门前,手中剑锋淌着血。
推门而入,杀戮悄然开始。一盏茶后,斗笠男人自府中走出。
他身上未沾一滴血,转眼消失在风雨中。大皇子府内,夜色昏黑,惊雷撕裂雨幕,惨白的月光映出一幅地狱景象。
** 散布在走廊、庭院与房间中,每一具 ** 的伤口都在咽喉或心口。
即便是河东氏族的高手,身上也仅有一处致命伤,出手之人未曾用过第二剑。
鲜血从四处汇聚,与雨水混流,灌溉草木,连池塘秋水也被染成红色。
当外面的皇城司士兵察觉异状时,血水已从府门漫出。
“哐当——”
上百名精锐士兵推开大门,目睹眼前惨状,尽皆愣在原地,神情呆滞。
今夜,恐怕将成为他们永生难忘的噩梦。
“是谁做的?”
看守皇子府的统领喃喃自语,身体不住颤抖,眼中充满恐惧。
既有对凶手的畏惧,也有对即将降临的惩处的惊惶。大皇子府在他们看守下被无声无息屠戮殆尽,这等罪责,恐怕难逃抄家问斩。
“你,速去皇城司衙门通报!”
他厉声下令:“你去刑部!你去大理寺!”
“留几十人看守现场,其余人随我走!今夜若抓不住凶手,你我项上人头皆不保!”
夜雨绵绵,长街寂静,狂风呼啸,乌云蔽月。斗笠男人提剑走在街上。
忽然,他停下脚步,雨水顺斗笠边缘滴落蓑衣。十丈之外,一个黑袍中年负手静立,漫天雨水在即将落在他身上时,自然避开。
斗笠下是一张沧桑面容,两鬓斑白,眼神锐利——正是易容之后的苏玄。
“让开。”他开口,语气低沉,杀气隐现,锐利目光直视远处的男人。
武周宰相,三教合一辛剑青。
“如今神都太乱,连你这样的宵小也敢放肆。”辛剑青摇头,“袭杀皇子,当诛九族。”
“是吗?”苏玄咧嘴,“早就听闻武周宰相辛剑青威名,三教合一,自成一脉。但我不信——江湖流言多,武林中人最喜夸大其词。”
“嗤”一声,精钢长剑出鞘,剑上血迹未干,被雨水冲刷,沿锋滴落。
“谁派你来的?”
辛剑青面色平静,右手自背后伸出,手臂平举,五指缓缓张开。
瞬息间,天象境威压轰然爆发,横扫长街,漫天雨幕为之一清。
无数雨水自天坠落,汇聚于他掌心,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水柱。
“轰隆——”
雷声滚滚,电光撕裂长空,大 ** 颤,街道两旁屋宇簌簌抖动。
辛剑青手托通天雨柱,威压如潮,直扑苏玄。
“嗡——”
剑鸣轻颤,袭来的天象威压应声溃散,精钢长剑震动着,泛起凛冽寒光。
辛剑青目光一凝,自那虬髯剑客身上察觉到了危险。
“镇。”
他手掌下压,通天雨柱咆哮冲出,直轰苏玄,青砖崩裂,飞石四溅,两侧房屋被撕裂卷入水柱。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