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语落剑起,一道凌厉剑光横空斩出,锋芒乍现。
剑气奔涌如龙,如长河倾泻,剑身铮鸣不绝。
剑光与水柱轰然相撞,两股真气激荡,震动整座神都城。
“轰——”
雨散剑消,苏玄提剑已至辛剑青面前,后者神色微变。
两人身形交错,刹那间,苏玄立于长街另一端。
“锵。”
长剑归鞘,他未回首,径直步入风雨,转瞬消失。
已成废墟的街道上,辛剑青静立未追,抬起右手,半截衣袖飘落,断口平整。
“好锋利的剑。”
他低声自语,面色凝重:“究竟何人?”
压下心中疑问,他转身离去。未追之因,在于方才交手虽只一招,彼此皆已估量出对方深浅。
除非以命相搏,否则留不下此人,自然不必再追。
大皇子之死,于他而言并非坏事。
少一竞争者,他的弟子便多一分登顶之机。
更猛烈的风暴,已在神都悄然酝酿。
雨未停,问心阁中灯火仍明,武月儿 ** 阅卷,案上茶已凉。
老妪新沏一杯,铜炉火旺,热气蒸腾,将风雨寒意阻于殿外。
长夜未央,心有所牵,自然难眠。
“小姐,该歇息了。”
老妪轻声劝道。
“婆婆,备些夜宵吧,我有些饿。”
武月儿轻声道。
“多备些,我也饿了。”
熟悉嗓音响起,她展颜望向殿外,戴笠披蓑的男子径直走入。
虬髯大汉的伪装已褪,他恢复本来容貌,将蓑衣斗笠与长剑一并交予老妪:“拿去焚毁。”
“苏掌柜与人交手了?”
老妪拔剑略观,见剑身有一浅淡指印。
“嗯。”
他举起茶壶一饮而尽,这才抹了抹嘴笑道:“方才回来时碰见辛剑青了。”
“辛宰?”
武月儿与老妪闻言皆是一惊。
“正是,与他过了两招。”
苏玄挑眉道:“这人倒有几分本事,难怪敢自称三教合一。”
“胜负如何?”
老妪急忙追问。辛剑青为相十余载,城府与修为皆深不可测,实乃武月儿心腹大患。
“区区一招,难分高下。”
苏玄淡然道:“若生死相搏,百招之内必取他性命;若不惜以伤换命,十招足矣。”
言语间尽显从容。天象境大宗师又如何?三教合一又怎样?
可挡得住他手中一剑?
“多备些肉食,记得烹得入味些。”
老妪抱着剑具雨具躬身退下。
“没受伤吧?”
武月儿眼含关切。
“区区宵小,岂能伤我分毫。”
他轻笑着摆手。
“厢房已备好热水,沐浴更衣罢,浑身血腥气熏人。”
她轻蹙秀眉。
“啧啧,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女人当真善变。”
苏玄调侃着转入厢房。待沐浴更衣出来时,老妪已备好满桌佳肴。他大快朵颐后便回房安歇,直至次日晌午方醒。院落里空寂无人。
“苏掌柜请用茶。”
老妪奉上香茗。窗外雨势未歇,乌云愈聚愈浓。
“今夜怕又是疾风骤雨。”
苏玄悠然品茶,望着阴沉天际感叹。武周九位皇子如今只剩二皇子武烈、三皇子武旦与七皇子武昼。最终胜者即将见分晓。
“婆婆,神都城外是否驻有万骑铁甲?”
他忽而发问。
“确有神威营一万二千人驻守平田大营,距城八十里。无陛下虎符圣旨,无人可调动。”
“凡事总有例外。”
苏玄摇头:“如今城中势力已成僵局。五千禁军由小姐执掌,兵部尚书虽殁,侍郎却是安氏门生。若武烈狠得下心,未必不能通过兵部调令引铁甲入京。武旦手握通文馆与羽林卫,辛剑青更有权调动殿前三司。”
“武烈若想破局,必借神威营之力。”
“老身已派人紧盯。”
老妪躬身回应。
此时武月儿方从内室出来,半日安眠后气色渐复。薄纱长裙勾勒丰腴身姿,淡妆难掩妩媚容颜。
“苏掌柜,小姐,午膳已备妥。”
老妪轻声禀报。
用罢午膳,他随武月儿前往大兴宫。老皇帝精神矍铄,殿内笙歌漫舞,琴瑟和鸣。
仿佛昨夜死的并非自己的大皇子,而是一个不相干的生人。
大兴宫门前,苏玄倚着栏杆俯望神都,禁军统领梁蛟挎刀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