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头顶,是“彩魇”暴怒凝聚的、由秽彩与潭水构成的巨大魔爪,遮天蔽日般压下,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尚未临体,那恐怖的威压已让陈建国和林婉君呼吸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前方,是那面厚实蠕动的靛蓝色秽彩之墙,隔绝了唯一的生路。
陈建国的咆哮在洞穴中回荡,带着灵魂燃烧般的决绝。他将所有残存的精神力,连同左眼流淌的鲜血与剧痛,化作一股决堤的洪流,通过那滚烫欲燃的邪眼残片,不再是散乱的冲击,而是凝聚成一道尖锐无比的无形钻头,狠狠刺向靛蓝墙壁的中心——那个之前因力量波动而短暂显现的薄弱点!
“给老子——开!!”
在他意志的嘶吼中,邪眼残片上的镇煞墨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红黑交织,与残片本身的邪异力量形成了某种悖论般的平衡,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力!
“啵——!”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传入灵魂的破裂声!
就在那魔爪即将把他们拍成肉泥的前一刹那,靛蓝色墙壁的中心点,如同被石子击中的冰面,猛地荡漾开一圈剧烈的涟漪,颜色瞬间黯淡、稀薄,露出了后面溶洞通道那粗糙的岩石!
虽然只有脸盆大小,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弥合!
但,足够了!
“走!!”
陈建国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用尽全身力气,将扶着他的林婉君朝着那即将闭合的缺口猛地推了过去!同时,他自己也借着反作用力,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向前扑出!
林婉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那个缺口。就在她身体穿过那稀薄区域的瞬间,她感到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排斥感的粘稠力量掠过全身,仿佛穿过了一层活着的、充满恶意的粘膜!
紧接着,她摔落在了缺口另一边的溶洞地面上,翻滚了几圈。
几乎在同一时刻,陈建国也扑到了缺口前!但就在他即将穿过的瞬间,那弥合的速度陡然加快!靛蓝色的秽彩如同活过来的触手,猛地缠绕向他的手臂和身体!
“呃!”陈建国感到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拉扯力从身后传来,要将他拖回那个地狱魔窟!同时,头顶那恐怖的魔爪也终于轰然落下,虽然没有直接拍中他,但那逸散的冲击波和飞溅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秽彩潭水,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如同被强酸灼烧的剧痛!
“建国!!”刚刚爬起的林婉君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她想也不想,返身扑回来,双手死死抓住陈建国那只还没被完全缠绕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拉扯!
“撕拉——!”
令人牙酸的、仿佛皮肉与粘稠物质分离的声音响起!
在两人拼尽全力的挣扎下,在邪眼残片最后一丝力量的抗拒下,陈建国竟然真的被林婉君从那迅速弥合的靛蓝色“粘膜”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两人一起摔倒在溶洞的地面上,狼狈不堪地翻滚出去。
“轰隆!!!”
身后,那魔爪彻底拍落,重重砸在刚刚弥合如初的靛蓝色墙壁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整个洞穴都在剧烈震动,碎石和尘土从头顶簌簌落下。那面墙壁剧烈地波动着,后面传来“彩魇”更加狂暴、充满不甘的尖锐嘶鸣,但它似乎暂时无法立刻突破这由它自己力量形成的封堵(或者这封堵本身也限制了它直接穿越)。
逃出来了!
暂时……
陈建国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麻木,随后是钻心刺骨的剧痛,左眼更是如同被剜去般疼痛,血流不止,视野一片血红和黑暗交替闪烁。手中的邪眼残片不再滚烫,反而变得如同死物般冰冷沉寂,上面的镇煞墨也消耗殆尽。
他的精神力彻底透支,大脑如同被掏空,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撕裂般的痛苦。邪眼残片最后传来的那股冰冷邪恶的反馈意识,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林婉君的情况稍好,但也浑身瘫软,惊魂未定。她看着陈建国凄惨的模样,尤其是那只血流不止、仿佛失去了光泽的左眼,泪水再次涌出。她慌忙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试图为他包扎。
“别……别管眼睛……先离开……这里……”陈建国虚弱地推开她的手,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背后的伤势和精神的极度疲惫而再次摔倒。
林婉君知道他说得对,那“彩魇”不知何时会冲破阻碍。她一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搀扶起几乎无法行走的陈建国,沿着来时的溶洞,踉踉跄跄地向上逃去。
每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