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冰冷的潭水,淹没了陈建国的口鼻。
前路被那蠕动的靛蓝色秽彩彻底封死,厚实得如同活着的肉壁,散发着与邪物同源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压。回头,是翻涌的魔潭,是那正在凝聚成形的恐怖轮廓,是无数正在破裂、即将孵化出新的画皮的秽彩之茧!
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地狱般的洞穴里,成了瓮中之鳖!
“嗬……嗬……”林婉君瘫坐在地,望着潭水中那不断升起的邪物轮廓,眼神涣散,怀中的陶罐裂纹蔓延,里面最后的镇煞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减少,散发出最后的、徒劳的抵抗气息。
陈建国背靠着冰冷封死的靛蓝色“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汗水、血水(左眼依旧在渗血)和冰冷的潭水汽混合在一起,让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手中的火把光芒在洞穴内庞大的秽彩光芒压制下,显得如此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那邪物——姑且称之为“彩魇”——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杀死他们。它头部那团靛蓝色光晕缓缓旋转,笛声般的吟唱变得低沉而富有韵律,像是在玩味猎物的恐惧,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潭水中那些秽彩之茧破裂的速度加快了,一具具眼神空洞、色彩流淌的“画皮”从中站起,沉默地立于翻涌的潭水之中,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数量转眼就超过了二十具!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混乱饥渴的意念,在邪眼残片的感知中,如同无数根尖针,刺痛着陈建国的神经。
狗娃所化的那个巨茧波动最为剧烈,表面的秽彩如同心脏般搏动,一股远比普通画皮更加强大、更加暴戾的气息正在其中孕育!
不能再等了!等它完全苏醒,或者等这些画皮一拥而上,他们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陈建国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手中那滚烫的、几乎要灼伤他掌心的邪眼残片上!
林婉君父亲笔记中那潦草而绝望的猜想——“引其入彀,以魂为锁,画毁人亡”——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还没到那一步!
另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这残片能与这“彩魇”共鸣,那是否意味着……它也能对其造成影响?哪怕只是片刻的干扰?
“婉君!”陈建国猛地蹲下,抓住林婉君的肩膀,用力摇晃,“振作点!把最后所有的镇煞墨,涂在这残片上!快!”
林婉君被他吼得微微一震,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些,虽然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依言而行。她颤抖着打开几乎空掉的陶罐,将里面仅剩的、粘稠的暗红色墨膏,尽数涂抹在了那块灼热的邪眼残片之上!
“嗤——!”
镇煞墨与残片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了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水中的剧烈声响!一股红黑交织的烟雾腾起,邪眼残片剧烈震颤,上面的那只狭长眼睛猛地睁大,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其上传来的搏动感瞬间增强了数倍,几乎要挣脱陈建国的手掌!
而与此同时,潭水中央的“彩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的吟唱戛然而止,头部那团靛蓝色光晕剧烈地波动起来,那双巨大的漩涡之眼第一次清晰地投射出了愤怒与一丝……惊疑的情绪!
有效!这混合了镇煞墨的残片,引起了它的忌惮!
“就是现在!”陈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将全身的意志力,连同那被邪眼侵蚀、痛苦不堪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残片之中!
他不再是被动地承受视野,而是主动地、强行地驱动这邪异之物,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念,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剑,狠狠地刺向潭水中的“彩魇”!
“嗡——!”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陈建国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洞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呜——!!!”
那“彩魇”发出了一声绝非笛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尖锐嘶鸣!它那正在凝聚的轮廓剧烈地晃动起来,暗红色的漩涡之眼甚至出现了片刻的涣散!它周身的秽彩光芒也随之一暗!
而那些刚刚“孵化”、立于潭水中的画皮,如同被切断了信号的木偶,动作瞬间变得僵硬、混乱,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陈建国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在他强行催动残片发动攻击的瞬间,他左眼的剧痛达到了顶点,视野彻底被疯狂旋转的色彩漩涡吞没,温热的鲜血如同泪涌般从眼角汩汩流出!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灵魂仿佛都要被从那残片中传来的、更加冰冷邪恶的反馈意识撕裂、吞噬!
他惨叫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残片几乎脱手,只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握住。
“建国!”林婉君惊呼着扶住他。
这一击,几乎耗尽了陈建国所有的精神和体力,也彻底激怒了那“彩魇”。
它很快就从短暂的干扰中恢复过来,那团靛蓝色光晕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