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仓廪低语疯者警告
    第5章 仓廪低语疯者警告

    林婉君说完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等陈建国反应,便迅速退后一步,隐入门外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句低语:“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陈建国只犹豫了一瞬。理性在警告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身份不明,意图难测。但直觉,以及那满墙疯狂色彩带来的强烈冲击,都在驱使着他——他必须知道真相。他迅速将那张写满“回家”的纸团塞进口袋,快步跟了出去。

    林婉君的身影在昏暗的村巷中若隐若现,她走得很快,却奇异地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像一只熟悉此地每一处阴影的猫。她专挑最偏僻、最无人行走的小路,巧妙地避开了那些可能投来注视的窗口和墙角。

    陈建国紧跟其后,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感觉自己正在踏入一个与表面世界完全平行的、幽暗的领域。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霉味和奇异颜料的气息,似乎更浓重了。

    最终,林婉君在一座位于村子最边缘、几乎半塌的旧仓廪前停下。仓廪的木门歪斜,露出巨大的缝隙。她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侧身钻了进去。

    陈建国紧随而入。

    仓廪内部空间狭小,堆放着一些早已腐烂废弃的农具和草料,灰尘蛛网遍布。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的裂缝,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你是谁?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陈建国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女子。她的冷静与周遭的环境,以及村里其他人的麻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婉君背靠着斑驳的土墙,微微喘息着,苍白的脸上因为刚才的疾走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我叫林婉君,我父亲……是研究民俗的。”她的话语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腔调,但语气却充满了疲惫与无奈,“那些颜色,不是普通的颜料。它们……很不祥。”

    “不祥?”陈建国追问,“和知青的失踪有关?”

    林婉君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有关,但不仅仅是他们。凤凰岭很早以前,就有‘年画祭鬼’的传统。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喜庆年画,而是……更古老,更黑暗的东西。那些画,用的就是这种特殊的颜料。”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汇,又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压力:“它们不是死物,陈调查员。它们有某种……‘活性’。长时间接触,甚至只是凝视,都会影响人的神智。你会开始产生幻视、幻听,会不由自主地被它们吸引,想去临摹,想去……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陈建国想起了墙上那些癫狂的涂鸦,想起了纸团上力透纸背的“回家”,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解释虽然荒诞,却奇异地与他所见的疯狂吻合。

    “老支书知道这些,对吗?”他想起李山那冰冷的警告和墙角惊鸿一瞥的纸角。

    “他知道。”林婉君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他不仅知道,还在试图用他的方式‘控制’它。他禁止村民谈论,掩盖所有痕迹,试图用新的标语覆盖旧的年画……但他不明白,这东西,不是靠掩盖就能解决的。它在生长,在渗透。”

    “那三个知青……”

    “他们一定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或者……找到了某种‘源头’的碎片。”林婉君的声音带着颤音,“然后,他们就被‘污染’了。我观察他们很久,他们在失踪前,行为就已经很不正常,整天魂不守舍,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不停地画……画那些东西。”

    就在这时,仓廪外,一阵突兀的、嘶哑的狂笑声由远及近!

    “哈哈哈……来了!它们来了!颜色的奴才!画皮的鬼!”

    是那个疯子,周卫东!

    陈建国和林婉君同时屏住呼吸。透过木门的缝隙,他们看到周卫东手舞足蹈地跑过仓廪前的空地,他浑身脏污,头发如同乱草,脸上带着极度恐惧与癫狂混合的表情。

    他跑到空地中央,突然停下,猛地抬起手指着天空,尖叫道:“看见了吗?天上的云!都是血!都是画!哈哈哈!逃不掉的!谁都逃不掉!”

    他的叫声凄厉,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却没有任何一扇门为此打开。

    突然,周卫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而狂乱的眼睛,直勾勾地射向陈建国和林婉君藏身的仓廪方向!

    他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恐惧。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比鬼魅更可怕的东西,连连后退,双手疯狂地挥舞。

    “别过来!别用那种颜色看我!”他嘶吼着,声音破裂,“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祠堂……井……雨……粘住了!全都粘住了!”

    粘住了?陈建国心中巨震。这个词让他想起了那个“融化”的恐怖意象。

    周卫东一边嘶吼,一边用肮脏的指甲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和脸颊,留下道道血痕:“剥不掉!洗不掉!它们在我皮肤下面!在跳舞!在唱歌!”

    他的话语支离破碎,却像一把把钥匙,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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