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琉璃碎屑掠过城墙,年轻男子抬手挡在眼前。指缝间看见源晶砖正在晨光里渗出细密水珠——不是露水,是过于浓郁的宇宙能量正在实体化。他弯腰触碰砖面,指尖传来类似心跳的搏动。
墨鳞的骨鞭突然缠住他手腕:“别碰。”
砖缝间银光流转,几缕能量丝线正试图钻入他指甲缝隙。年轻男子猛地抽手,皮肤表面已经留下淡银色印记。
“真神的分身在调整能量场。”墨鳞甩开骨鞭,指向城墙内侧。那里有七座新立的方尖碑,碑顶悬浮着与陆羽容貌相同的虚影,“任何接触都可能被判定为入侵。”年轻男子搓着发麻的指尖。他记得昨夜清点名单时,这些方尖碑还不存在。真神的手段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像雪落满荒原。
工队继续向北推进。靴底踩碎玉冠的脆响还萦绕在耳边,前方又传来琉璃树枝折断的噼啪声。这片森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晶化,松鼠僵在逃窜的姿势里变成琥珀,溪流凝滞成蜿蜒的银带。
正午时分,他们抵达冰原边缘。
雪原是最后未被同化的地带。寒风卷着冰碴扑在脸上,与身后琉璃森林的恒温形成割裂。年轻男子呵出白气,看见工队里几个新人正在发抖——不是冻的,是源晶能量与原始冰雪法则正在他们体内冲撞。
墨鳞掷出骨鞭。鞭梢刺入冰层,蛛网状的银纹立即向四周蔓延。冰面下传来冰川崩裂的闷响,百米外的雪峰开始簌簌滑落雪崩。
“退后!”
众人踉跄后撤的瞬间,整片冰原塌陷成巨大的银色湖泊。液态源晶在湖心翻滚,偶尔浮起尚未溶解的冰山碎片。有域主的残魂在晶液里哀嚎,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雪鸮。
年轻男子蹲在湖岸,看见自己的倒影正在晶液中扭曲。那张脸突然变成冰蓝域主的模样,瞳孔里还凝结着最后的惊恐。
“幻觉。”墨鳞往湖心掷入三块阵石。涟漪荡开时,所有倒影都恢复原状。
当晚他们在晶湖边扎营。年轻男子裹着毛毯守夜,听见湖底传来规律的震动。七座方尖碑的虚影悬浮在营地四周,每当震动响起,虚影手中的权杖就会同步闪烁。
他想起真神离去前的交代。那道分身就坐在最高的方尖碑顶,银发垂落如月华织成的瀑布。偶尔有飞鸟经过,会在触及发梢的瞬间分解成光粒。
“我们算活着吗?”营地角落传来啜泣。是个刚觉醒能力的少年,手臂正在琉璃化和血肉化之间反复切换。
没有人回答。墨鳞在打磨她的骨鞭,鞭身刮擦的沙沙声像另一种形式的安抚。
年轻男子走到少年身边,递过半块源晶砖。这是今日砌墙时多出来的边角料,能量温和许多。少年贪婪地吸收着砖块银光,手臂终于稳定在淡琉璃色。
“活着就是还能感觉痛苦。”墨鳞突然说。她的竖瞳倒映着湖心仍在翻滚的晶液,“等哪天连痛觉都消失,才是真的成了城墙的一部分。”
后半夜下起源晶雨。细密的银丝从天幕垂落,在帐篷表面敲击出类似编钟的声响。年轻男子掀开门帘,看见整个营地笼罩在圣洁的光晕里。更远处,新城墙的轮廓正在雨中缓慢生长,像拥有生命的巨大骨骸。
有人在他身后坐下。是白日那个失控的少年,瞳孔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银斑。
“我梦见城墙砌到星空尽头。”少年嗓音沙哑,“然后真神把星星也砌进了墙缝。”
年轻男子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方尖碑。碑顶的虚影正在同步抬头,这个动作让他脊背发凉——分明是七个分身,却带着完全相同的凝视角度。
清晨雨歇时,湖面已凝固成镜面般的源晶平原。工队踩着光滑如镜的地面继续北上,靴底打滑的声响此起彼伏。
墨鳞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诡异的交界线。线这侧是银光流转的源晶大地,线那侧却保持着最原始的苔原景观。驯鹿群正在啃食地衣,抬头时鹿角间萦绕着未散的白雾。
“退后五十里。”她骨鞭横在胸前,“这里有域主级的存在正在沉睡。”
年轻男子眯起眼睛。他看见苔原深处有座冰屋,屋顶插着某种兽骨制成的图腾。每根兽骨都在轻微震颤,与方尖碑的能量场形成对抗。
工队后撤途中,年轻男子落在最后。他故意让源晶砖从推车滚落,趁捡拾时偷偷掰下碎片。碎片在掌心迅速消融成银液,顺着血管流向手肘。
当晚他发起高烧。梦境支离破碎,时而看见冰蓝域主在晶液里沉浮,时而看见真神的分身集体转身。最后他梦见自己站在城墙尽头,伸手触碰星空时,整条手臂都化作了源晶。
墨鳞用骨鞭缠住他化脓的右臂:“作死?”
鞭身收紧的瞬间,银液从伤口喷溅而出,在帐篷布幕上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年轻男子虚弱地指向北方:“那个冰屋...在召唤我。”
“是残留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