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告白

    我被这念头吓了一跳。

    停下脚步，挣脱开了他的手，梗着脖子不敢看他，道：

    “炼狱先生！我们不是恋人的关系，请...请不要这么亲昵！”

    我羞涩难堪的收回手放在胸前，低下脑袋去。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动枫叶的声音。

    过了良久，我才有勇气抬头去看他的反应，因为我知道这句话太让人脚趾抓地了。

    却没想到一抬眼就看到炼狱弯起的唇角。

    他看样子好像开心了许多？

    所有人都走远去了，这条小径上只有我们两个。

    我有一些忐忑又有一丝怯意，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却突然弯下了腰，俯身凑近我，似乎想看清楚我的脸。

    他的身影遮住了月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芝...我...”

    我心里瞬间涌上来无名的慌乱，似乎预料到了接下来的话，连忙打断了他。

    “炼狱先生！我们要成最后一名了！”

    我迅速往前走去，从刚刚那种怪异的气氛中逃离出来。

    他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可这次他的目光却始终炽热的落在我的脸上。

    沉默片刻，他终于说出深埋在心里的一句话：

    “今天的月色很美，芝，”

    他用更亲昵的称呼呼唤我。

    “只是，它远没有你动人。”

    我的心跳似乎慢了一拍，呆呆的看着他。

    青色的羽织在风中流淌着，像被拨乱的草，羽毛般轻柔。

    我垂下眼眸，把扰乱视线的碎发别过右耳。

    我不知道那炽热如太阳的眼眸看了我多久，我只感觉我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他没有除了望我之外的其他动作，站在那里，像一棵生命力旺盛的白杨树。

    措手不及的告白让我心神不宁。

    我并不是不喜欢炼狱，相反，我应该是喜欢他的，喜欢他的正义，负责以及让人不自觉感到安心的气质。

    心脏跳动于十四岁时他的坚持守护与陪伴；跳动于他那双永远都支持我的眼睛；跳动于那天近在咫尺，毫不犹豫将血管暴露在我唇边的信任；

    ......

    跳动于那天炙热的怀抱，把我护在身下传入我鼻尖的松香。

    但是，我想我无法在这样一个看不到未来的道路上轻易许下爱人的诺言。

    我是鬼，不可控的存在。

    说不定哪天就会魂飞魄散，到处都是不可控因素——我不可以让祖母的悲剧因为我而在另一个人身上上演。

    哪怕是乐观的炼狱杏寿郎。

    我突然想起不死川那短暂的落在我额头上的吻，和今天炼狱的告白一样措手不及。

    把我钉在原地，似乎选择也很让我费解。

    但是，谁又能肯定对方炽热的心意是真的因为男女之情而灼热。

    说不定是因为分不清，因为一时的依赖以及不清楚的信任而造成的错觉。

    如果是因为太过年轻、太过稚嫩的选择而导致真正的爱错过，那自己岂不成了罪人。

    我一向很敢赌，拿自己的生命去赌。

    可是一旦触及他人的安危我便总是优柔寡断——我怕我输不起。

    一切都等尘埃落定再说吧...

    等到我有机会能长命百岁，我一定会尝试着写出满分的考卷的。

    良久，我转过身背对着他，投降般吐出一口浊气，轻声回应道：

    “今晚的月色很美，只是狂风和乌云总是干扰我的目光，我无法单纯的赏月，所以，请等到晴朗的夜晚吧。”

    他向来是最懂我的，这次也没有让我失望。

    他走到我身边，与我肩并肩，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爽朗道：

    “细看确实如此！那我便势必要用我的生命把乌云与狂风灼烧！”

    留给你最美的月光。

    他从来都是那么自信张扬，不会怯场，也绝不会后退。

    我笑着看向他，他亦看我。

    风又吹了起来，岚山的枫树林很茂盛。

    正值秋季，风一吹便有大片大片染着红黄色微微蜷缩卷起边角的枫叶。

    它们或被风吹落在空中完成生命的独舞，或仍然喘息于林间，与同伴一起哀悼死者的灵魂。

    “看来我们真的要变成最后一名了！”

    “唔姆，或许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