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平等的划分成亿亿万万份,有人在昏迷,有人正清醒着。
有人在痛苦的抉择,而有的人一直在迟钝的等待。
病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仪器屏幕上微弱的光勾勒出床上人苍白的轮廓。
女孩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随时会消散。
不死川实弥坐在床边阴影里,已经这样一动不动地守了多久?他不知道。
他只是一遍遍看着她沉睡的脸,那双总一汪春水的眼睛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他想起浅草那个雨夜,她背着他,瘦弱的肩膀却撑起了他全部重量。
她的声音声音那么轻却又那么坚定,
“我不准你死!”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厚此薄彼,自己却总是在死亡的边缘上游走?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她挡在前面?为什么他永远慢一步?
“笨蛋...”
他沙哑地低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每次都这样...逞英雄...”
迟来了六年的恐惧终于彻底击碎了他坚硬的外壳。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冰凉的手背,那细微的触感却像刺伤了他,猛地缩回。
所有的挣扎、愤怒、恐惧和深埋了太久的情感,化为一声破碎的哽咽。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床沿,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冲出眼眶,一滴、两滴...无声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快点醒过来吧,”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别再...吓我了,这不好玩...”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甚至没注意到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
右手手背上突然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我偏过头去看,意外的看到了不死川实弥。
他的泪水,通红的眼眶,他在为我哭泣。
一种酸楚的情绪瞬间充满了我的胸腔。
我下意识地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头上,像小时候无数次他安慰她那样,笨拙地摸了摸他刺猬般的头发。
我以为他会抱着我痛哭一顿,谁知道他竟然猛的从我床边弹开,用通红的眼睛瞪着我,道:“每次回来都一副要死的模样!你...你麻烦死了!”
阿玲生气的扑着翅膀去啄他的手,“嘎!不许说小芝,嘎!”
“滚开,你这臭鸟!”
不死川挥动着他满是疤痕的手臂,却也没真的用力,只是驱逐。
“嘎?”
阿玲飞快的啄了他手指一下,随后泪眼汪汪的扑到我面前,“芝,你终于醒了,快闻闻阿玲身上臭不臭嘎,我明明是鬼杀队最爱干净的啊嘎!”
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快速配合它嗅了一下,故作夸张道:“阿玲,你身上有淡淡的百合花香,是不是经常去找蝴蝶忍的鎹鸦玩呐。”
话还没说完,阿玲就有些羞涩的眨了眨眼睛,扭捏道:“嘎,芝坏!明明知道我喜欢它,”
随后它在我头顶绕了一圈后,头也不回的飞向窗外,“芝,我去分享这个消息嘎!”
不死川揉了揉被啄的伤口,心口不一的坐到我床跟前,却把头扭向另一边,“被你看到了,你不准告诉别人,尤其是炼狱那家伙!”
“为什么呀实弥,我很开心能看到你这么关心我的样子,”我对着他笑,眸子描摹着他的轮廓,“就好像回到了好几年前。”
房间有些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蝴蝶屋怜惜我,给我的病房换上了遮光性很强的窗帘。
“...”
他有些气恼的抓了抓头发,他该怎么告诉她,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在意她,如果她最终选择炼狱的话,他已经想到了富冈那家伙的嘴脸,他一定会一脸不屑的说,“啊,不死川心意的女孩喜欢炼狱了。”
想想就很窒息。
最终他回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听说你是为了救炼狱才受这么重的伤的,”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了下去,道:“你昏迷三个月了。”
我无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委屈,心底瞬间软成一塌糊涂。
我软下嗓子轻轻道:“不死川是在吃醋吗?”
“我没有!”他像炸毛的猫。
我轻笑一声,“不论当时那里的是谁,我都会救的,因为我死不了。”
“死不了,死不了....”
他情绪激动起来,看着我,深紫色的瞳孔跳动着,他怒吼道:“不是第一次了!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
我愣住了,他愤怒的声音敲在我的心脏上,比害怕更先来的是委屈,如潮水一样的委屈。
但是,这是我愿意的吗?我难道愿意受伤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