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泪因为太过于震惊而停止了涌动。
无能为力的茫然和祖母扭曲痛苦的最后一眼煎熬着我的内心,恐惧和愤怒愈演愈烈。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弱小,是不是能带祖母离开这个地方,不受鬼的威胁呢?
难道只能对祖母的哭喊视而不见,等到天明吗?
无视她的痛苦,无视她收到的伤害和羞迫,她是那样的瘦弱......
她会死吗?
这不仅是一场对祖母的凌迟,也是对我精神上的凌迟。
等到岩柱先生赶到时,我早已麻木了,横躺在地板上,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皎洁的月亮。
他流淌着眼泪吹响警哨,打横抱起我冲向我来时的方向。
地上的碎石子淅淅沥沥都是我奔跑时脚底被磨破时流下的血液。
“南无......”
风呼啸着掠过耳畔,我死死攥着他的羽织,突然注意到天边泛起的灰白色——要日出了。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期待黎明,向往太阳。
但当我们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时,橙红的火光已经吞噬了半边天空。
我突然意识到,当时走之前听到来自屋里传来的碰撞声是烛火吻向地板,祖母如飞蛾般扑入火焰。
宅邸在燃烧。
真正的燃烧——火舌舔舐着每一寸木材,火星像逆行的流星般升腾而起。
岩柱先生放下我冲向火场,我却僵在原地。
太亮了...比月光亮千百倍的火光里,我分明看见书房窗口有个佝偻的身影。
在浓烟中,一个说不清是什么样子的人,像是祖母却又好像不是,她站在烈焰中,手中捧着什么。
她的白发在热浪中飞舞,像一场微型暴风雪。
然后她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将那个东西按在胸口,缓缓跪坐下来。
“祖母——!”
我终于找回了声音,在撕心裂肺下,我无意再遵守她的规则,大声的呼喊她,以亲密的称呼代替陌生人般的代号。
岩柱一把拽住我的后领。
“小心!屋顶要塌了!”
木梁断裂的轰鸣声中,我挣脱他的桎梏冲向前廊。
热浪灼烧着我的睫毛,浓烟灌入肺部引发剧烈的咳嗽。
一块燃烧的屋檐砸在我面前。
透过扭曲的热浪,我看到书房窗口的身影已经消失。
某种直觉驱使我转向侧廊——那里火势稍弱。
我踢开摇摇欲坠的窗框爬了进去。
浓烟立刻包围了我,眼睛刺痛得睁不开。
摸索着前进时,我的手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祖母躺在塌陷的书架旁,怀中紧紧抱着铁盒。
她的脸被烟灰覆盖,和平常的脸庞多了一丝腐败的青灰,以及从她额间长出来的奇怪的犄角。
她的身体在日光下慢慢被灼烧,像是烧红的炭火,在我的眼前慢慢和滚烫的浓烟融为一体,化成灰烬。
她的嘴角带着奇异的平静直到消失的最后一刻。
铁盒烫得吓人,但我执拗地要把它取出来。
这是她拼死保护的东西......
屋顶传来不祥的断裂声。
岩柱从窗口探进身子,“早樱小姐!藤本太太她已经变成鬼了,她很危险!”
此刻我竟想起她教我写字时——我总把‘永’字写得歪歪扭扭,她就会从背后握住我的手,苍老的手掌带动我写下这个字。
“永是永远的永,它很难写,也很难践行,但我希望,它是你的象征。”
岩柱拽着我跳出窗户的瞬间,整座宅邸在我们身后坍塌。
热浪将我们掀翻在草地上,我蜷缩着护住怀中的遗物。
天亮了。
真正的、残酷的日光洒在废墟上。
鬼杀队的隐成员开始灭火,有人试图扶我离开,但我固执地坐在焦黑的庭院石上。
樱树早已烧成焦炭,那承载着我诸多回忆的樱树。
“早樱小姐。”
一个脸上长着大块疤痕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他的声音像月光般柔和,“你受伤了。”
“祖母她变成灰烬了。”
我呆呆的看着前方的废墟,泪水顺着我的脸颊落下,我纠正道:“还有,我姓藤本。”
他脸上丝毫没有浮现出被我噎到的尴尬和恼怒反而是闪过一丝悲痛和惋惜,看向前方,“藤本小姐,藤本太太是个伟大的人,她一生都在为鬼杀队做贡献。”
虽然我不是很想为难这个和我差不多大的所谓的男人,但是无处宣泄的怒火它不能只折磨我一个人。
“是吗?”我平静地说。
“为什么不把她安放在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