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狼狈
    第4章 狼狈

    自从我六岁一次经历后,时不时会有穿黑色统一制服的人来到家里。

    有时候是隔两三个月,有时候是隔一两周,这使得僻静的藤本屋也总归多了一点人的气味。

    祖母或许是名医师,或许是个药剂师。

    她偶尔会出去冒险,离开时都会带着铁质药箱出去,一走就是好几个星期。

    原本只有两个人居住的屋子因为她时不时的离开而更加空旷了。

    一个人的气息回荡在这片寂静的土地上。

    我最怕黄昏到黑夜的交叉点,因为待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的空气,却又因为天黑又不得不面对死寂。

    漆黑的房门像未知的陷阱,我却不得不摸着黑 去点亮放在桌上的烛火。

    索性就不再出去了,这样就不用在面对回屋时的恐惧。

    不知道是成长让我更加勇敢,还是因为我知道现在的小屋没有原来那么死寂——有个可以依靠的人,他就在隔壁。

    总之,现在的我面对这个昏暗的交叉点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但是日子依旧无趣,像生锈的车轴只会吱呀吱呀发出无味的噪。

    我躺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看着日渐腐朽的房梁,直到躺到天渐渐昏暗,直到躺到肚子饿得咕咕叫。

    “芝!”

    我快速支撑起身子,看到了站在墙上的不死川。

    黄昏时候阳光悄悄溜走,藤本家的小院早就笼罩在黑暗之下,唯有一抹光,轻柔的照着他青涩的脸庞,银白色的发丝泛着光。

    我对他微微笑着,此刻我不再是一个人。

    很多时候我都喜欢放空自己,躺在茂盛的草坪上。

    没有云的晴天,把手放在自己的眼前,感受指缝的光。

    那轻柔的触感,像母亲的手心抚摸我的脸颊。

    祖母在晚上回来了,熟睡的我被东西扫落于地板发出的沉闷撞击声惊醒。

    我从困意中苏醒呆愣了很久,这才意识到是祖母发火了。

    细数一下自己最近干的事,再三确认没干什么后这才起身前往书房。

    房门没锁,我怕她情绪失控,强忍着害怕推开书房的门。

    我从来没看到祖母如此失态的模样,脖子都被气到发红,可是那写满愤怒的脸上我却意外的看出了深埋在她内心的忧伤。

    突然相框玻璃在我脚边破碎开来,飞出的玻璃碎片斜着划过我赤裸的脚踝,割出看不清的伤痕,只有外渗的血彰显出此处与其他皮肤的不同。

    我感觉到一丝疼痛,但这股痛意很快就被心里涌上的莫名其妙的恐慌盖过。

    急忙去看脚边的是什么东西,然而只匆匆瞥了一眼就被祖母强硬的推了出去。

    “滚出去!你不配进入这里!”

    风突然撞开纸门,吹散她鬓角的白发。在那些发丝后面,我第一次看清祖母左额新月状的疤

    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带着心灵的疲惫,我感受着脚踝处的湿热,从书房的门边滑落下去。

    被砸碎的是一个男人的照片,照片里男人的脸——那张与我如出一辙的杏眼,如今已被指甲刮得模糊不清。

    为什么祖母不让我看祖父?

    为什么祖母要把死去的祖父的相册砸碎?

    那一股忧伤又是因为什么?

    我想不通,脑子像是湿透的布,我就好像在用力的用双手拧着它,想从中获得一个宽恕自己的答案。

    永远都是这样,熟悉的无聊的地板,藏不了我一丝欢笑。

    我明明已经尽力了,尽力不去给别人惹麻烦了,可是为什么祖母还是厌恶我;为什么我的病已经好了,却还是不愿意接我回家。

    我不敢深想下去,我怕得到一个正确的绝望的答案。

    说不清现在到底是害怕还是愤怒,只能感觉到喉咙像被生冷的馒头堵住了一样,干噎的厉害。

    不被所有人期待的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这双手这么小,为什么我的身体那么弱,为什么我这么胆小懦弱?

    耳膜轰鸣间,我突然听到不真切的嘲笑,记忆被拉回到四年前。

    ——

    我已经被寄养在祖母这里一年了,她总用一种嫌弃的目光看我。

    我不敢大声喘气,就像喉咙里卡了一根刺。

    她不许我哭,不许我笑,不许我亲近,也不许我离开。

    所以,当时我格外讨厌这里。

    每天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方,等待母亲,父亲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直到那一天,我因为偷偷溜进祖母的书房而被祖母罚跪在书桌旁抄写诗经两小时,一有写的不标准的地方就被祖母用柳条抽手心。

    我眼睁睁地看着手心被抽出一道道消退不去的红痕,疼痛和难以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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