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去找他？！”林晓突然打断他，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哭腔，她向后退了一步，挣脱了他放在她肩上的手，“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单独去找他，在他眼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底气不足！意味着你轻易就被他拿捏了！”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是你爸约我，我不想瞒着你任何事！”张串串迎着她质问的目光，语气诚恳而带着痛楚，“我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希望能得到你家人的祝福！而且……我也想亲耳听听，他对我最真实的想法。不带任何滤镜，不看你的面子。”
“那你现在听到了！也看到了！”林晓用手指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但新的泪水又迅速涌出，“你满意了吗？你要因为他的几句话，就因为那些……那些可能根本不会发生的‘未来’，就要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吗？张串串，你的坚持呢？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的质问，声声泣血。
张串串沉默了。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他看着林晓泪流满面、近乎崩溃的样子，感觉自己像一个残忍的刽子手。他多想像普通恋人那样，给她承诺，给她信心，告诉她一切有他。
良久，他才用一种极度压抑后的、近乎疲惫的声音说道：“林晓……给我一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好吗？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冷静地想一想，抛开对我的感情，理智地想一想你爸爸的话。这……这不是一个可以凭一时冲动就做出的决定。”
林晓睁大了泪眼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一般。“考虑？”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巨大的恐惧，“你……你要和我……分手吗？” “分手”两个字，她说得异常艰难。
“不，”张串串立刻否认，声音斩钉截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分手！” 他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暂时冷静一下。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想清楚，我们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什么。这对我，对你，都更负责任。”
林晓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彻底失控。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也吹动了她围巾的流苏和她额前的碎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极度压抑后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轻声说道：
“好吧……如果你觉得你需要时间……那我给你时间。”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深深望进他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但串串，你记住，无论你怎么决定，我……我永远在这里。我不会变。”
这句话，像一句沉重的誓言，敲打在张串串的心上，让他几乎要瓦解自己所有的决定。
他们继续沿着公园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之间的气氛已经彻底改变，之前那隐约的期待和甜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和悲伤。阳光依旧明媚，银杏叶依旧金黄灿烂，但在他们眼中，所有的色彩都仿佛失去了温度，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
走到人工湖边的一处僻静长椅旁，张串串示意林晓坐下。两人并肩坐下，中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几只不怕冷的野鸭在未完全冻结的湖心水域游弋，划破水面的平静，留下道道涟漪。
沉默了很久，只有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市声。
“他……”林晓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他给你钱了吗？” 这个问题，她似乎酝酿了很久。
张串串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他缓缓摇头：“给了。五万。放在一个文件袋里。” 他如实相告。
林晓倏地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新的震惊和疑惑：“你……你拒绝了？”
“嗯。”张串串点点头，目光依然落在湖面上，“我拒绝了。”
“为什么？”林晓更加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如果你需要钱创业，那笔钱或许可以……”
“这不是钱的问题，林晓。”张串串打断她，终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不能，也不会，用你爸爸的钱，来作为离开你的补偿，或者作为我创业的启动资金。这不对。而且，我更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夹在我和你爸爸中间，更加为难。” 他的理由简单，直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骨气。
林晓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欣慰，有对他这份骨气的欣赏，但似乎……也有一种更深沉的、张串串无法完全读懂的忧虑。她低下头，用穿着雪地靴的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我爸爸……他其实，很矛盾的。”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张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