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听，“他嘴上说着最反对的话，摆出最强势的姿态，但其实……其实他只是太担心我，怕我吃亏，怕我受苦。” 她的声音里，带着对父亲的理解，也带着深深的无奈。

    “他以前……因为我交男朋友的事，和我吵过好几次，非常激烈。”林晓陷入了回忆，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弧度，“有一次，大概是我大三的时候，我带当时的男朋友回家。那男生家境普通，但很有才华。我爸当场就拉下脸，问了很多关于对方家庭、未来规划的问题，语气很不好。最后差点把茶杯摔了……把人家吓得不轻，没多久就和我分手了。”

    张串串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这是他第一次听林晓详细说起过去的恋情。

    “后来……我有一年多没再交男朋友。我爸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我妈告诉我，他其实急得不行，偷偷打听我是不是受了情伤，或者是不是打算不结婚了。”林晓叹了口气，“后来，他主动找我谈，我们达成了那个协议——我的婚姻我做主，他不再干涉。”

    “那为什么现在又……”张串串问道，虽然他知道答案，但他想听林晓说出来。

    “因为他真的担心我，”林晓抬起头，看着张串串，眼神复杂，“他说餐饮行业太辛苦，创业失败率太高，他怕我跟着你，将来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和压力。他说……他说你看起来……太朴实，不像是有很大野心或者很强能力的人，在这个时代，太‘稳定’（她在这里加重了语气）不一定是好事，但太‘不稳定’更是灾难。他怕我……赌输一辈子。”

    张串串苦笑了一下。林国栋对他的评价，从“张串串员工”这个视角来看，堪称精准。他的“伪装”实在太成功了。

    “林晓，”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我不想，也不能，成为你的负担，或者你和你父亲之间矛盾的根源。如果……如果你觉得，没有我，你的生活会更简单、更轻松，不会承受这么大的家庭压力……”

    “别说了！”林晓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他，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恳求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听你说这种话！我不想失去你，串串，我真的不想……”

    张串串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的天平再次剧烈摇摆。他几乎要放弃这该死的考验了。

    最终，还是理智（或者说是对人性深处的不信任和某种偏执）占据了上风。

    “不早了，”他站起身，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和疲惫，“我送你回去吧。今天……我们都说得太多了，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林晓仰头看着他，眼中有祈求，有不舍，有迷茫，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默默地站起身。她知道，此刻再说什么，似乎都已无力。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沉默地向公园出口走去。脚步沉重，来时觉得短暂的路程，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只有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咔嚓”声，单调地重复着，像是在为一段可能即将逝去的感情敲打着节拍。

    在公园南门口，林晓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面对张串串，脸上泪痕已干，但眼睛依然红肿。她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开口说道：

    “串串，明天……明天我能去你工作的店里找你吗？我想……我想吃你做的串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