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晓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重新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一副耐心等待的姿态，“那你先忙你的，正事要紧。我就在这里坐着，不影响你。”
她的善解人意让张串串心头一暖。他点了点头，重新握紧了那把沉重的长柄铲。
然而，这一次，他的动作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全然的专注和行云流水了。
他知道，她就坐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目光，像是有实质的温度，落在他的背上，落在他的手臂上，落在他每一个用力的动作上。这目光，比灶火更让他觉得灼热。
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更加卖力，每一次挥铲，都刻意调整到自认为最富有力量和美感的角度。他绷紧了背肌，让手臂的线条显得更加清晰流畅。他甚至开始在心里默数着翻炒的节奏，试图让这枯燥的劳动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充满力量感的表演。
汗水，比之前流得更加汹涌。
有一部分汗水沿着他的太阳穴流下，滑过颧骨，汇聚到下颌，然后滴落在他白色的厨师服前襟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还有几滴特别顽强的，沿着他颈部的肌肉纹理，一路向下，滑过锁骨，隐入被衣服遮盖的胸膛。
林晓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些汗水的轨迹。
她的视线，掠过他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肌肉线条的布料，掠过他因为持续发力而微微颤抖的、布满汗珠和青筋脉络的小臂，掠过他随着呼吸和动作而起伏的、结实的背部肌群，最后，落在他那不断有汗水滑落的、线条硬朗的侧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被汗水打湿，黏连在一起，像两把小扇子，偶尔眨动时，会甩落细小的汗珠。他的鼻梁很高挺，鼻尖也因为高温和用力而泛着细密的汗光。他的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示出他此刻的专注和……或许，还有一丝因为她的注视而产生的紧张？
林晓忽然觉得，这厨房里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度。她的脸颊有些发烫，喉咙也有些发干。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将膝盖上的手提包抱得更紧了一些。
空气中那浓烈的海椒味、花椒的麻味、牛油的醇厚香气，混合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男性汗水的味道，构成了一种极其原始而富有冲击力的气息。这气息无孔不入，霸道地占据着她的感官。
她看着他不间断地翻炒，看着汗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闪闪发光，看着他肌肉贲张的手臂一次次有力地挥动……这幅画面，充满了最直接、最不加掩饰的男性力量感和劳动的美感。
这和她平时接触到的那些衣着光鲜、谈吐优雅、身上散发着古龙水味道的男性，是如此的不同。
他们像是活在精致玻璃罩里的艺术品，而眼前的张串串，则像是从肥沃厚重的泥土里生长出来的、充满蓬勃生命力的参天大树，带着阳光、风雨和泥土的气息。
哪一种更真实？哪一种更动人？
林晓的心跳，再一次不争气地漏跳了几拍，然后开始加速鼓噪。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的声音，嗡嗡作响，与耳边嘈杂的炒料声、抽风声混合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过的一句话：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那么，一个在高温环境下，为了生计、或者为了某种信念而全力以赴、挥汗如雨的男人，其魅力值，恐怕要呈几何级数增长吧？
至少，在此刻的林晓眼中，这个顶着一张“花猫脸”、浑身湿透、散发着浓烈汗味和香料味的男人，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野蛮的性吸引力。
时间，在燥热、香气、汗水和无声涌动的暧昧情愫中，缓缓流逝。
终于，张串串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锅中香料的状态和颜色，闻了闻最终定型的气味，果断地关掉了灶火。
那持续了许久的、震耳欲聋的“滋啦”声戛然而止，厨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抽风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工作。
张串串将那把沉重的长铲靠在锅边，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胸腔里所有的浊气和疲惫都吐了出来。他抬起手臂，用还算干净的手腕内侧，擦了擦几乎要流进眼睛里的汗水。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的林晓。
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用力，他的双腿有些发软，脚步甚至有些虚浮。他拖着疲惫的步伐，朝着林晓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合着汗水与香料的气息愈发浓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林晓笼罩其中。
林晓抬起头，看着他走向自己。
他的脸上，那道混合污渍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