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反差感，让林晓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微微一笑，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和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做了一个示意的手势。
张串串没明白，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晓只好开口，她的声音在嘈杂的炒料声和抽风机的声音中，显得格外清亮悦耳：“你这里，还有这里，沾上东西了。”她指的是他脸颊上不小心蹭到的一点深色豆瓣酱和鼻尖上一点不知是辣椒粉还是其他什么香料的黄色粉末。
张串串下意识地就抬起手臂，用那已经被汗水浸透、甚至沾了些油渍的厨师服袖子往脸上擦去。
“别！”林晓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阻止，同时身体微微前倾。
但已经晚了。他动作很快，袖子擦过脸颊，不仅没把污渍擦干净，反而因为袖口本就沾染了各种颜色的香料，把那点豆瓣酱和黄色粉末抹开了，在他棱角分明的右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略显滑稽的、混合了红黄色彩的痕迹。
配上他此刻那带着点茫然和无措的表情，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爱？
林晓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她这一笑，如同春冰乍破，明媚生辉，连带着这间燥热沉闷的厨房，似乎都瞬间明亮、轻松了几分。
张串串看着她突然绽放的笑容，看得有些呆了。他很少看到她这样毫无负担、轻松自然的笑。在他的记忆里，或者说，在他那些模糊又清晰的关于“上一世”的碎片里，她的笑容总是带着淡淡的忧愁，像蒙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薄雾。而此刻，她的笑容如此真切，如此生动，驱散了他心中因试探而产生的最后一丝阴霾，也让他更加坚定了那个藏在心底的誓言——这一世，定要让她永远保有这样的笑容。
林晓止住笑，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包洁白的、带着淡淡栀子花清香的面巾纸。她抽出一张，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他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厨房的地面因为偶尔溅出的油滴而有些滑腻，她走得很小心，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充满节奏感的翻炒声中，敲击出不一样的韵律。
她伸出手，将那张散发着清香的纸巾递到他面前。
“给，用这个擦吧。”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听起来柔软而温和，“你的袖子，越擦越花了。”
张串串看着她递过来的纸巾，又看了看她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手指，再对比一下自己沾满油污和香料、甚至指甲缝里都有些许深色渍迹的手，一时间有些迟疑，没好意思立刻去接。
林晓见他不动，便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不容拒绝的善意：“快拿着呀，难道你想顶着一张花猫脸继续炒料？”
她的靠近，带来一阵极淡的、与她递来的纸巾同源的栀子花清香，这清甜的气息，与他周围浓烈霸道的香料味、与他身上蒸腾出的汗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般地融合在一起，并不显得突兀。
张串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长铲，有些手忙脚乱地在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毛巾上擦了擦手，虽然不可能完全擦干净，但至少去除了明显的油污。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还带着她指尖温度和淡淡清香的纸巾。
接过纸巾时，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触碰到了她的。
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两人接触的皮肤瞬间窜遍全身。
张串串的心猛地一跳，拿着纸巾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林晓也是微微一怔，递出纸巾的手顿在半空零点几秒，才缓缓收回。她感觉被他指尖碰触到的那一小块皮肤，有些异样的发热。她下意识地将那只手轻轻握了握，垂在了身侧。
张串串拿着那张柔软的、散发着幽香的纸巾，竟有些舍不得往脸上擦。他犹豫了一下，才象征性地、力道很轻地在脸上林晓刚才指过的地方擦了擦。
“怎么样？擦掉了吗？”他有些不确定地问，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期待，像是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孩子。
林晓看着他脸上那道被纸巾擦过，反而晕染得面积更大、颜色更丰富的“花脸”，实在没忍住，又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和无奈：“没有，更花了。”
她看着他有些窘迫的样子，再看看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愈发浓郁的大锅，忽然问道：“你这个……还要炒多久？能停下来一会儿吗？”
张串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锅里的情况，又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凭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