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未亮,古城还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静谧之中,只有几盏彻夜未眠的路灯,在青石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张串串和李莲莲便已起身。客栈里静悄悄的,其他旅客尚在梦乡。他们轻手轻脚地洗漱、收拾行装。
李莲莲将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冲锋衣、保暖裤和专业的防滑登山鞋。她对着镜子,仔细地在脸上、脖子上涂抹高倍数防晒霜,动作一丝不苟。张串串则依旧是那副随性的样子,套了件厚实的抓绒衣,外面罩着防风外套,脚上的登山鞋看起来半新不旧,但鞋底花纹还算深刻。他往背包里塞氧气瓶、巧克力、保温杯,动作显得有些毛躁。
“多带一瓶氧气吧?”李莲莲不放心地检查着他的背包,“听说山上容易高反。”
“没事儿,你老公我壮得像头牛!”张串串满不在乎地拍拍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故意鼓起腮帮子,做出一个滑稽的健美的姿势,试图逗笑妻子。
李莲莲果然被他逗笑了,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就知道逞能!到时候难受了可别找我哭。”
“找你?我找雪山女神去!”张串串嘿嘿笑着,背上背包,搂住李莲莲的肩膀,“走喽,征服雪山去!”
他们来到古城口约定的集合点,旅游大巴已经等在那里。车身上喷涂着“玉龙雪山专线”的字样和雪山的雄伟图案。司机是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正靠在车门边抽烟,眼神有些涣散,似乎没睡醒。导游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统一的红色冲锋衣,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略显疲惫的笑容,正拿着小旗子和名单,核对上车的游客。
“是去雪山的吗?请报一下名字。”女孩的声音清脆,但缺乏温度。
“张串串,李莲莲。”张串串大声答道。
女孩在名单上打了个勾,递给他们两个绿色的腕带:“这是门票和缆车凭证,请戴好,不要丢失。上车吧,我们马上出发。”
车厢里已经坐了大半游客,空气中混合着早餐包子的味道、防晒霜的清香以及一种莫名的、躁动不安的气息。人们低声交谈着,检查着装备,脸上大多带着兴奋与期待。张串串和李莲莲找到靠中间的两个位置坐下。
他们旁边,坐着一对同样年轻的情侣。女孩依偎在男孩身边,小声抱怨着起得太早,男孩则耐心地安抚着,递给她一瓶热牛奶。前排是一位独自出行的摄影爱好者,怀里紧紧抱着一台装着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不时透过车窗调整着参数,试图捕捉黎明前的光影。后排则是一家三口,孩子大约七八岁,活泼好动,对即将到来的旅程充满好奇,不停地问着父母关于雪山的问题。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尚在沉睡的丽江古城,沿着盘山公路,向着远处那在晨曦中渐渐显露出巍峨轮廓的玉龙雪山进发。天色由深蓝转为鱼肚白,雪山峰顶被初升的朝阳染上了一层瑰丽的金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像是神灵戴上了金色的王冠,庄严而神圣。车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声。
李莲莲靠在窗边,出神地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雪山主体,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山体陡峭,沟壑纵横,展现出一种冷峻而强大的自然之力。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张串串的手。
张串串感受到她手心的微湿,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别紧张,有缆车呢,咱们不用真的爬多少。”
李莲莲点点头,但心中的一丝不安并未完全消散。这种不安并非源于对高海拔的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隐藏在这壮丽的景色背后,悄然窥视着。
旅游大巴在山脚下的停车场停稳。一下车,凛冽而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带着冰雪特有的凛冽气息,与古城温暖慵懒的氛围截然不同。游客们纷纷穿上最厚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墨镜。
导游举着小旗子,用扩音器交代着注意事项:“大家一定要跟紧队伍,排队乘坐景区环保车到索道下站。索道会直接到达海拔4506米的观景平台。请注意,行动一定要缓慢,不要剧烈运动,保存体力,预防高原反应。如有不适,立即使用氧气并联系工作人员……”
张串串和李莲莲随着人流,换乘景区环保车,来到了大索道下站。巨大的缆车轿厢沿着钢索缓缓上行,如同一个个悬挂在空中的彩色盒子,将游客送往云端。
排队等候时,张串串显得异常兴奋,不停地东张西望,指着远处山腰上蜿蜒的冰川给李莲莲看。李莲莲却显得有些沉默,她注意到人群中几个不太寻常的身影。一个穿着深灰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的高大男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内,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挺拔,动作矫健,不像普通游客。还有一个背着巨大行囊、穿着专业登山服的外国男人,皮肤是长期户外运动形成的古铜色,眼神锐利如鹰,独自一人,不与任何人交流,似乎在观察着地形。
“串串,”李莲莲轻轻拉了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