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灯昏黄的光线洒下,将张串串持刀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摇曳的鬼影。血腥味在夜晚微凉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混合着垃圾桶散发的腐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地上那名混混的惨嚎声由高亢转为断续的呻吟,他捂着手腕,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涌出,身体因剧痛而蜷缩抽搐。这景象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其他混混脸上的轻蔑和哄笑,取而代之的是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迅速蔓延的恐惧。
他们习惯了欺凌弱小,习惯了对方在暴力下的瑟瑟发抖和求饶,何曾见过如此干脆利落、近乎冷酷的反击?而且是用刀!一出手就见血!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被挑衅的暴怒涌了上来。他死死盯着张串串,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看清了那把刀——锈迹被仔细打磨掉,露出了底下冰冷的钢色,刀锋在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寒芒,显然是有备而来。
“小子……”刀疤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浓重的戾气,“你他妈找死!”
他猛地一挥手:“抄家伙!废了他!”
剩下的三个混混(包括刚从面包车下来的两个魁梧汉子)如梦初醒,脸上闪过一丝狠色,纷纷从腰间或背后摸出了武器——不是匕首,而是更常见的钢管和甩棍。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口格外刺耳。
他们呈半包围的态势,缓缓向张串散逼近,步伐谨慎了许多,眼神紧紧锁定着他手中滴血的砍刀,充满了忌惮。
张串串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血液冲刷着耳膜,发出嗡嗡的声响。但他握刀的手却异常稳定,冰冷的刀柄仿佛与他手掌的骨骼融为一体。恐惧依然存在,却被一种更强大的、近乎麻木的决绝所压制。脑海中闪过李莲莲绝望的脸,闪过影像中那个被斥为“废物”的自己,闪过手机屏幕上猩红搏动的光点。
不能退。一步也不能退。
他微微调整呼吸,身体重心下沉,目光如同扫描仪,冷静地评估着每一个对手的位置和动作。那个被砍伤手腕的混混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但剩下的四个,包括经验老到的刀疤脸,都是硬茬子。
“上!”刀疤脸低吼一声,自己却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而是示意旁边一个手持钢管的混混先动手。
那混混咽了口唾沫,眼神一狠,大喝一声壮胆,抡起钢管就朝着张串串的脑袋砸了过来!势大力沉,带着风声!
若是被砸中,头破血流都是轻的。
张串串瞳孔一缩,没有选择硬接。他猛地向侧后方撤了半步,身体灵活地一矮,钢管带着呼啸声从他头顶掠过。就在对方力道用劲,中门打开的瞬间,张串串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前冲,手中的砍刀没有选择劈砍,而是如同毒蛇出洞,迅捷无比地向前一刺!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砍刀的刀尖精准地刺入了那混混持钢管的肩膀窝!那里肌肉相对薄弱,神经密集!
“呃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混混捂着瞬间被鲜血染红的肩膀,踉跄后退,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恐惧。
电光火石之间,又一人失去战斗力!
张串串迅速抽回刀,刀尖带出一溜血珠。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他再次站稳,横刀于前,冰冷的眼神扫向剩下的三人。
这一次,连刀疤脸的脸色都彻底变了。他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是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敢下手!而且动作狠辣、精准,完全不像个普通学生或者小贩,倒像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老手?(他当然不知道,这是两世绝望积累下的狠厉。)
“妈的……碰上硬点子了……”刀疤脸低声咒骂,眼神更加凝重。他悄悄对另外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手持甩棍的魁梧汉子会意,一左一右,同时向张串散发起了攻击!甩棍带着破空声,分别扫向他的腰肋和膝盖!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一起动手。
面对左右夹击,张串串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他猛地向后一跃,试图拉开距离,但左边扫向腰肋的甩棍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击中!
千钧一发之际,张串串几乎是本能地将砍刀向下一格!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砍刀厚重的刀身挡住了甩棍,但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张串串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渗出血来。他闷哼一声,借势向右侧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扫向膝盖的另一击。
动作狼狈,但有效。
他半跪在地,急促地喘息着,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虎口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力量的差距是明显的,对方人多,而且经验丰富。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