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质疑案首?
随着那道怒吼声响起,人群都安静了一霎,旋即,道道搜寻目光,锁定在了人群外围的几名儒生身上。
“王琅?王廪生?”
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人的身份。
“质疑县试,王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方辞树紧皱着眉头,既是呵斥,也算是在提醒这位昔日好友。
质疑长案榜单的公正!
这相当于是在质疑县令,质疑参与了监考此次县试的所有官差。
若是有理有据,那还有得说!但要是无凭无据,那是得被冠上个诬蔑朝廷命官,质疑科举的帽子的!
届时,等待王琅的下场只有一个,斩立决!
“我自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王琅神色极其难看,他无法接受徐昊是县试第一名。
“你有证据吗?”
方辞树终究不忍,走到王琅近前,劝说道:“现在回头,我还可以说是你喝多了!”
再继续下去,他也没办法了。
“别在这里装了!徐昊不就是靠着你跟县令朱河,这才成为了案首吗?”
王琅毫不领情。
而他的话,也瞬间引起了现场一阵轰然。
方辞树闭上眼,叹息了声,道:“输了赌约不可怕,但你现在的样子,却是枉为读书人!”
“我没输,你们靠着作弊才赢的!”
看着两人的对峙,现场众人顿时便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王琅与徐昊的赌约,许多读书人都是知道的。
但徐昊真是的靠着作弊,才成为案首吗?
“方教谕说得是,输了就输了,王廪生何必诬陷于人呢?”
能作出两首传世佳作的人,成为案首不应该理所当然吗?在场的众多读书人都不傻。
“你们凭什么不信?”
王琅状若疯魔,指着徐昊嘶吼道:“一个从小习武,只爱舞刀弄枪的商贾之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安静下来看书的?”
“不到两年半吧?”
“这么点读书时间,凭什么能成为县案首?”
此话一落,许多人都是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
王琅还以为其它人信了,正准备继续煽风点火,然后让所有人跟着他去要求县令复核考卷时,却突然见得有人一拍脑袋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徐昊是绝世天才?”
去你娘的天才!
王琅差点气得吐血。
“行了,别煽风点火了!没有人会相信的!”徐昊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这种愿赌不服输的人呢?
此等人品,怪不得近些年跟方辞树渐行渐远。
“就是,当我们傻啊?人家徐案首前不久,才做出两首传世佳作!这等惊才绝艳的人,会是靠作弊?”
“王琅,还是愿赌服输吧!”
“真是可耻,王琅你不配做读书人!”
没有人傻到会去相信王琅的话语!
有证据,那就直接去府,去州,甚至去京城告!
只会嘴上说,那谁愿意跟个白痴似的就附和随从啊?那可是诬蔑朝廷命官,质疑科举公正的重罪,谁都不傻的。
纵使有人嫉妒徐昊得了县案首,最多也就心里生出些阴暗想法,哪里敢跟这王琅似的瞎咧咧?
“你们,你们都是徐昊的同伙吧!”
王琅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
最后,他只好气愤的看向徐昊以及方辞树道:“你们等着,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等着什么?”
这么大的动静,如此严重的事,县衙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此刻,人群被分开,县令朱河以及县丞郑恭,簇拥着位中年人走了出来。
这中年人身材瘦高,着青色官服,头戴乌纱帽,双眼炯炯有神,宛若鹰隼,给人一种极其严厉之感。
府里来的大官?
光从官袍以及站位,就能看出看,中年人的官阶品秩,比朱河更高。
所以,王琅干脆豁出去了,拱手道:
“廪生王琅,状告青云县县令朱河,教谕方辞树,于科举县试中,徇私舞弊……”
“慢来!”
中年府丞似乎没什么聆听的兴趣,当场打断道:“本官靖安府县丞,你状告朱河徇私舞弊?”
“没错,徐昊一个商贾之子,读书左右不过两年半,若非县令教谕徇私舞弊,如何能考得案首之位?”
“不行,你不能只状告县令与教谕!还得再加上一人。”
“谁?”王琅满头雾水,下意识问道。
府丞大人指了指自己,板着脸道:“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