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还不到四更天,徐家宅邸便是亮起了烛光。
“笔墨纸砚,肉铺,蜜饯……福伯,你帮着看看,我有没有遗漏什么。”
徐舜业将一件件物品,小心翼翼的放入考篮后,又细心检查了好几遍,到得最后,他仍是有些不放心。
福伯上前帮着看了几遍,道:“舜业少爷,都是齐的。”
徐舜业松了口气,叮嘱福伯留下看着考篮,而他自己则是急匆匆的去了庖房,掐着点给自家儿子做了顿热腾的早饭。
等做好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小声叮嘱道:
“福伯,这考篮里的东西是你准备的,早饭也是你做的,知道吗?”
“晓得了!”
福伯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家少爷了,知道其性格,于是也没说什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死要面子,是徐家父子的通病了。
“起了?赶紧来吃饭!”
徐舜业自是不知道福伯的腹诽,在看到自家儿子起床后,赶忙上前招呼着坐下,然后亲自去庖房,将在锅里的热粥与肉包子端来。
“爹,福伯,我随便应付着吃点就行了,你们不用起这么早的!”
徐昊有些过意不去,尤其是自家老爹昨晚才早起,都没怎么好生休息过。
“嗐,都怪福伯,早不早的,偏要拉着爹起来帮你准备这些!”
徐舜业打了个哈欠,故作生气的看了眼福伯。
后者眯眼笑着,在徐昊询问的视线看过来时,不言不语不表态。
本来就对自家老爹性子格外了解的徐昊见此,自是明白有人又嘴硬开始说谎了。
他并未拆穿,只是默默吃着老爹端来的热粥与包子。
“老爷子去不去?”
等徐昊吃过早饭,徐舜业已经是将东西收拾好。他们家距离县衙有些距离,得早去排队。
“老爷现在没起,应该是不去了。”福伯道。
徐舜业点了点头,也就没了等老爷子的心思,带着自家儿子便是出了门。
只是,让徐昊惊讶的是,今天自家门前竟然还停了辆马车。
“这天儿多冷,咱们坐马车过去,暖和又能让你再多休息会儿。”
这是徐舜业昨天就在车马行租赁来的,为的就是让自家儿子,能以最好的状态,去参加县试大考。
很难想象,平日里五大三粗,大大咧咧的徐舜业,竟然如此细心。
福伯看着此幕,更是啧啧称奇,就是婉夫人在家,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走咯!”
伴随着徐舜业的一声吆喝,马车从徐家府邸缓缓驶离。
值得一提的是,徐昊老爹花费重金租赁来的马车是真豪华,里面不仅有丝绸软垫,黄花梨桌案,更有燃着熏香的暖炉,将整个车厢都给烘得暖洋洋的。
本来徐昊是蛮精神的,但在如此暖和的环境下,却也是没忍住眯眼睡了一会儿。
等他醒来时,天边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马车也已经是快要到县衙了。
“醒了?”
正赶车的徐舜业见自家儿子从身后拉开车帘,不由得回头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只是,他这笑容在徐昊看来,略微有些勉强。
二月的天本就冷,徐舜业又没什么赶车的经验,不知道多穿厚衣服戴帽蒙脸,以至于,此刻全身都有些难以抑制的哆嗦。
徐昊心中微颤,强行将自家老父亲给推进了车厢,然后自己来赶车。
“诶干嘛呢。”
“进去好生暖和暖和!”
“暖和啥,爹又不冷。”
“不冷那你抖什么。”
在徐昊强硬的态度下,徐舜业最终还是乖乖待在了车厢里面。
而随着马车越发靠近县衙,大街小巷的路上,人也是逐渐多了起来,其中既有考生,也有如徐舜业这般来送人的。
“早听说科举难,没想到这么难!”徐舜业悄悄拉开车帘一角朝着外面打量,见到了不少跟他同龄的人,穿着长衫手提考篮,显然是此次参加县试的考生。
“这还只是县试!”徐昊感慨了声。
他甚至在人群里见到了好些头发花白的考生,他们有的是独自一人,有的则是在家人搀扶陪同下,步履蹒跚。
考过县试,对这些人来说,应该已经是成为一生的执念了吧?
可对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科举来说,穷尽一生又如何?该将你拒之门外,你能为之奈何?
“爹,就到这儿了吧,前面马车过不去了!”
眼看着快要到县衙了,路上几乎全是人,没有衙役开路的马车,根本是过不去的。
“将马车留在这儿就行!”
徐舜业坚决要送徐昊进考房,于是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