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她猛地后撤，后背“咚”一声闷响，死死撞在冰冷的门框上。
撞击的痛楚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
她想开口呵斥，喉咙却像被那股恶心的龙涎香堵死，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眼前的人影一晃，萧柏熙已然欺近。
他一手撑在她身后的廊柱，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宫门之间的一方狭小天地。另一只手，精准地捏住她的下颌，力道不容抗拒，迫使她抬起头。
沈清歌被迫仰脸，直视他那双幽深的眼。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那双清亮得过分的眸子里，烛火跳跃，映出他冷峻的面容，也映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倔强和冷漠。
这副表情，成功点燃了萧柏熙被压抑了整晚的燥郁。
那若有若无的兰草香，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干净得像冬日初雪的气息，钻入鼻腔。近在咫尺的娇容，那双充满无声挑衅的眼，都在发出致命的邀请。
下一瞬，他俯身，狠狠攫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吻。
这是惩罚，是宣告，是属于帝王的、强势的占有。
带着薄茧的指腹碾过她的脸颊，他的唇舌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浓烈的、属于他的气息，蛮横地灌入她的口鼻，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是滔天的屈辱感席卷而来。
沈清歌浑身僵硬，紧接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在她四肢百骸炸开。她猛地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抵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将他推开！
“砰！”
后背再次撞上廊柱，撞得她眼前发黑。
她却顾不上，狼狈地向旁踉跄几步，终于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唇上残留着被侵犯过的、麻木的刺痛感。她用力抿着唇，垂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绣鞋的鞋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奴婢，告退。”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因竭力克制而显得有些僵硬，却一步都没有回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身后，萧柏熙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被殿内的灯火拉长，在地上投下一片孤寂的阴影。他抬起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滑腻和挣扎时的温度。
他缓缓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是她的。
……
日子并未恢复平静。
对沈清歌而言，乾清宫从一个藏着未知危险的牢笼，变成了一座刑具。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残留着萧柏熙那令人作呕的龙涎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重复那个夜晚的屈辱。
她变得更加沉默。
擦拭金砖地面时，手里的软布被她攥得死紧，仿佛要将那光可鉴人的地砖擦出一道裂痕。给御案上的笔筒换水时，清水洒出，溅湿了她的手背，冰冷的触感让她控制不住地一阵干呕。
这份煎熬，无人知晓。
这日午后，日头毒辣，沈清歌寻了个廊下死角，想透口气。
“清歌！快来！”
绿萝扛着半桶水，像只快乐的麻雀，颠颠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她放下水桶，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献宝似的打开。
“看！早上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我特意给你留的！”
沈清歌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和那双毫无阴霾的眼睛，心底那股压抑的烦躁愈发汹涌。她接过一块，糕点的香甜却无法驱散口中的苦涩。
“你呀，自己累得跟猴儿似的，还惦记我。”她扯出一个笑容。
“嘿，谁让你现在是乾清宫的人呢，清闲！你多吃点，就当替我吃了！”绿萝毫不在意地摆手，自己也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幸福得冒泡。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
“踏、踏、踏——”
一队玄甲禁卫，巡逻至此。
为首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行走间气势沉凝，正是禁卫副统领，杨铁心。
绿萝的眼睛瞬间亮了，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连嘴角的糕点渣都忘了擦。
沈清歌的目光却冷了下来。
是这个人。中秋夜，她蛊毒发作，就是他带队闯入。他是权力的爪牙，是这座皇宫秩序的维护者，和他主子一样，身上都带着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杨铁心的脚步在经过她们时，停住了。
他锐利的视线，越过雀跃的绿萝，直直落在沈清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