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意思?他难道……
“皇上息怒!奴婢万万不敢!”她慌乱地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奴婢只是……只是御膳房那边实在离不得人,若是误了时辰,曹公公那边……”
她语无伦次,只能把最现实的规矩搬出来当挡箭牌。
“好了。”
萧柏熙懒得再听她辩解。
他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内吩咐了一句。
“摆饭。”
王全领着宫人摆好了琳琅满目的早膳,萧柏熙便自顾自地在桌前坐下。
他拿起银筷,夹了一块水晶肴肉,动作优雅,仿佛跪在地上的沈清歌只是一团空气。
大殿里静得可怕,只有他咀嚼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和瓷器偶尔碰撞的清脆声音。
每一秒,都像是在沈清歌的神经上反复碾压。
终于,他放下了筷子,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你准备在地上趴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清歌的身体僵硬着,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低又哑。
“没有皇上的金口玉言,奴婢不敢起来。”
萧柏熙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呵,你什么时候这么乖巧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朕怎么记得,你忤逆朕的事,好像没少做。”
这话扎得沈清歌浑身一颤。
她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头依旧埋着,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委屈的狡黠。
“皇上说笑了。奴婢那是以前不懂事,冲撞了天威。经过昨夜的反思,奴婢已经脱胎换骨,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如今奴婢对皇上,唯有敬畏之心,日月可鉴。这地砖虽冷,但奴婢的忠心是热的,正好可以中和一下。”
这番话既认了错,又带着点俏皮的自嘲,把一个卑微宫女的求生欲展现得淋漓尽致。
萧柏熙听完,竟然真的被逗乐了,胸膛发出低沉的震动。
“伶牙俐齿。”
他敲了敲桌面,“行了,别在地上装蘑菇了,起来。过来,陪朕用膳。”
沈清歌一愣,缓缓抬起头。
陪他……用膳?
“奴婢……”
“朕的话,你听不懂?”萧柏熙的语气又沉了下去。
沈清歌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膝盖都跪麻了,差点一个踉跄。
她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到桌边,在离他最远的一个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旁边的宫女立刻上前,为她布菜添饭,那恭敬的态度,让她如坐针毡。
她确实饿了。
昨晚喝了酒,胃里空空如也,现在闻着满桌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算了,他让吃就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不能当个饿死鬼。
她拿起筷子,先是小口小口地吃着,姿态拘谨。但那股饥饿感很快战胜了理智,她的动作渐渐快了起来。
她吃得并不粗鲁,但速度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萧柏熙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吃,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
一碗燕窝粥下肚,又吃了两个蟹黄包,几块点心,沈清歌才感觉胃里踏实了。
她刚放下筷子,就听见对面的男人悠悠开口。
“看你人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沈清歌的心又提了起来,赶紧拿帕子擦了擦嘴,低声回道:“回皇上,奴婢是贱命一条,不挑食,好养活。”
这话带着一丝自轻自贱,却也无形中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是宫女,你是皇帝,我们不是一路人。
萧柏熙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又恢复如常。
殿内的气氛,因为这顿饭,似乎缓和了不少。
用完膳,萧柏熙挥了挥手。
“都退下。”
王全立刻带着所有宫人鱼贯而出,沉重的殿门被缓缓关上。
“吱呀——”
最后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份短暂的平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萧柏熙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
“现在,可以告诉朕你的答案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留在朕的身边,做朕的女人。”
沈清歌的心脏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