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后劲真是大,针刺似的狠狠扎着她的太阳穴。
这是哪儿?
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警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入眼的是一顶绣着繁复云纹的纱幔,空气里飘着一股她从未闻过的、清冷又矜贵的龙涎香。
她猛地坐起身,身上的锦被滑落。
那刺目的明黄色,像一团火,瞬间灼伤了她的眼!
皇……皇家御用之色!
“轰”的一声,昨夜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她喝多了……在那个小院里……然后呢?然后好像被一个温暖又结实的怀抱给抱走了……
是谁?!
沈清歌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慌乱地低下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外衫不见了。
只剩下一件贴身小衣。
她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她颤抖着手,掀开被子,急切地感受着身体的状况。
还好……
除了宿醉的头痛和浑身发软,并没有那种传闻中的撕裂感和不适。
她还是清白的。
沈清歌重重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软回床上。可那颗悬着的心,却丝毫不敢放下。
虽然没有发生最坏的事,但她一个卑微的宫女,却躺在了这种地方,还被人脱了外衣……
这要是传出去,她就彻底完了!流言蜚语就能把她活活淹死!
必须马上离开!
她掀开被子,刚想下床,殿外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吱呀——”
内殿的门被推开。
沈清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绷紧了。
两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小宫女端着盥洗用具走了进来,一抬眼看见已经坐起来的沈清歌,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
“姑娘醒了?”
为首的那个宫女屈膝行了一礼,声音甜得发腻:“奴婢们伺候姑娘起身。恭喜沈姑娘,贺喜沈姑娘了!”
这声“恭喜”,真真刺痛了沈清歌。
恭喜什么?
恭喜她一个宫女,不明不白地在华丽的宫殿里过了一夜?恭喜她成了别人眼里的“那种人”?
沈清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在瞎说什么?我只是个宫女,昨晚喝多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两个宫女互相瞧了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我们都懂”的揶揄。
“是是是,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们嘴上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径直走到床边,就要来拉开床幔,伺候她更衣。
“我们奉命来伺候姑娘梳洗,姑娘就别为难我们了。”
沈清歌一把抓住床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抗拒:“不必了!我自己也是宫女,哪里消受得起这样的伺候。我自己来就好。”
“哎哟,我的好姑娘!”另一个圆脸宫女笑了,“您现在可不一样了。皇上亲自吩咐,让奴婢们好生伺候您,您就别推辞了。”
皇上!
萧柏熙!
果然是他!
沈清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昨晚那个模糊的、带着龙涎香的怀抱,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是他把她从那个小院抱走的!
他是想……
见她愣神,两个宫女已经手脚麻利地将一套崭新的衣衫捧了过来。那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比她见过的任何嫔妃的衣裳都要华贵。
沈清歌推脱不过,也深知在这里闹起来对自己没半点好处,只好任由她们摆布。
在她们的伺候下,她洗漱完毕,换上了那身新衣。
铜镜里的人,面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身华服却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的容貌中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可沈清歌却觉得这身衣服像一件囚衣,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还有差事在身,必须马上回御膳房。”她整理好衣襟,转身就要走。
“姑娘!”
两个宫女赶紧拦在她身前,一脸为难:“皇上说了,让您留下来用膳,您现在可不能走啊。”
“御膳房的规矩大,我若是无故旷工,管事公公会重罚的。”沈清歌找了个最实在的借口,试图绕开她们。
这宫里,没有什么比规矩和责罚更能约束下人了。
然而,两个宫女却寸步不让。
“姑娘放心,王总管一早已经派人去御膳房打过招呼了,给您告了假。”
沈清歌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萧柏熙这是铁了心要把她放在风口浪尖上了!
她不再废话,眼神一冷,直接朝殿门走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