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天塌了还吓人!”小安子喘匀了气,语速快得像放炮,“万才人……不!现在是万婕妤了!皇上一大早就下了旨!说万才人怀有龙嗣,晋位份为婕妤,还赐了‘锦华宫’!”
他咽了口唾沫,才说出最后的重磅炸弹:
“容贵妃……被皇上申斥,罚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话音落下。
整个御膳房,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活计,一个个张大嘴,表情呆滞。
容贵妃?
宠冠后宫、容太师的嫡亲孙女,被禁足了?
这简直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容家脸上!
沈清歌切菜的手,停了一瞬。
成了。
赌对了。
比预想的,还要漂亮。
她垂下眼帘。
然后,刀锋再次落下。
哐!
沈清歌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仅此而已?
她心里炸开巨浪,面上却静得能落下一根针。
万才人怀孕。
这步棋,是老天爷亲自送到她手上的。
一个才人,容贵妃打了便打了。皇帝或许不快,却不至于动摇贵妃的根基。
但一个怀着龙种的妃嫔,就是另一回事。
打的不是万才人。
是皇上的龙嗣,是整个萧氏皇族的脸面!
皇帝萧柏熙,她知道。那是个控制欲深入骨髓的男人。容贵妃这一巴掌,精准地扇在了他的逆鳞上。
再宠爱,也得付出代价。
何况……
沈清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容家,功高震主。皇帝早就想敲打了。
万婕妤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容贵妃亲手递上的、最完美的刀。
借刀杀人,敲山震虎。
好一招帝王权术。
沈清歌垂下眼,继续切菜。刀锋起落,又恢复了原先的节奏。
她想起昨夜那个血人,抓住她手腕时,眼里燃起的火。
那个女人,叫万锦姝。
是个聪明人。
她没哭闹,没告状。她知道空口白牙,只会沦为笑柄。
她只亮出自己一身的伤,和太医诊出的喜脉。
这就够了。
剩下的,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会亲自脑补出一切,然后降下雷霆之怒。
这次的买卖,值了。
“清歌姐,你想什么呢?”小安子凑过来,小声问。
“想晚上加个鸡腿。”沈清歌头也不抬,将切好的菜丝扫进盘里。
小安子无言以对。
他觉得,清歌姐病好后,越来越像个怪物了。
下午,新消息再次传遍宫廷。
万婕妤醒了。皇上亲赴锦华宫探望,赏赐如流水般涌入,太医宫人围得水泄不通。
后宫的风,要变天了。
傍晚,沈清歌刚洗完手,一个面生的小太监便低着头,快步走进御膳房。
他精准地停在沈清歌面前。
“是清歌姑娘吗?”
沈清歌擦干手,点了点头。
小太监脸上堆着笑,递上一个描金食盒:“万婕妤娘娘赏的。娘娘说今日乔迁,心中欢喜,特命小厨房做了点心,赏给宫中有缘之人。”
话术天衣无缝,好一个“有缘之人”。
可他谁都不看,只奔着她来。
沈清歌接过食盒,入手一沉。
打开。
一股桂花的甜香瞬间溢出。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精致得不像凡间物。
“奴才告退。”小太监放下东西,一溜烟跑了。
沈清歌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她知道,这不是点心。
这是万锦姝送来的信物,一个心照不宣的盟约。
———
从张院判那里取药,比想象中更凶险。
太医院,人多眼杂。
张院判借口整理药材,将她带到一间满是霉味的偏僻药室。
“药性凶猛,非到万不得已,切勿动用。”他不多问,只将一个油纸包飞快塞进她袖中,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嗅,不是服。记住。”
药包沉甸甸的。隔着纸,一股混合着薄荷与苦杏的怪异香气,丝丝缕缕地往外钻。
沈清歌将药包贴身藏好,朝他深深一拜。
没有多余的话。
一个眼神,便是在刀尖上递命。
转眼,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