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
银盘似的月亮挂在天上,清辉遍地,带着森冷的压迫。
沈清歌早就托病,把自己锁进了院角废弃的杂物房。
她用破布堵死窗户,不留一丝缝隙。
世界陷入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然后。
来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心脏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血液在烧。
骨头在响。
耳边是尖锐的嗡鸣,脑子里有一千只手在撕扯她的理智。
杀!
毁掉一切!
沈清歌的呼吸变得粗重。她指甲抠进墙壁,划出刺耳的声响。
虽然在黑屋子里要比在月光下好受太多,但心底那股冲动还是如此强烈。
不行……
不能……
她想了想,还是颤抖着摸出怀里的药包。没有月光的作用下,她自信可以熬得过。不过这药是否真有效,还是要试一试才知道。
扯开。
凑到鼻下。
一股清冽辛辣的苦香,霸道地冲入鼻腔。
那味道不是香味。
是一根冰柱,直接穿透滚烫的脑髓!
“呃!”
沸腾的混沌被瞬间刺穿。
狂躁的血液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虽然依旧灼热,却不再疯狂冲撞。
她整个人脱力,靠着墙滑坐在地。
冷汗浸透了衣衫,她像刚从冰河里捞出来。
她大口喘息,贪婪地嗅着药包上那能让她维持人性的气味。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一息。
一年。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那股焚心之火,终于缓缓退潮,只留下烧灼后的疲惫与空虚。
沈清歌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在黑暗里,笑了。
没有声音,只有嘴角咧开的弧度。
有用。多重物品作用下居然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一次,她没有变成野兽。
她攥紧了那个救命的药包,药粉的余味还萦绕在指尖。
她缓缓撑起身体,推开杂物房的门。
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暂时无忧的她抬起头,看向容贵妃所在的月华宫方向,眼神平静得可怕。
“接下来,容贵妃……”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将手里的药包捏成一团废纸。
“禁足三月,太轻了,会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