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馊味,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熏烂。
锦芝蹲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插在满是烂菜叶的水盆里,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在割。
她哆嗦着,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凭什么!
凭什么沈清歌那个贱人能上枝头,她就要在这里过猪狗不如的日子!
她抓起一根泡得发白的萝卜,指甲狠狠陷进去。
恨不得那就是沈清歌的喉咙。
“锦芝妹妹,在这儿受苦呢?”
一个捏着嗓子的声音,尖细又刻薄。
锦芝身体一僵,僵硬地转过头。
尔香站在三步开外,一身簇新的粉色宫装,干净得与这里的肮脏格格不入。
她用一方绣着兰花的丝帕捂着口鼻,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看锦芝,就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锦芝的心沉到了底,冻僵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尔香姐姐。”
尔香没走近,嫌恶地皱着眉:“啧,这味儿,真难为你了。”
她嘴上说着同情,眼里全是看好戏的讥讽。
“不过啊,妹妹,姐姐我今天来,是给你指条明路。”
尔香突然压低声音,那声音黏腻腻的,钻进锦芝的耳朵。
“你还不知道吧?”
锦芝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清歌,那个罪奴,”尔香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淬了毒,“皇上要封她为婕妤了。”
“轰——!”
锦芝的脑子炸开,眼前一黑,差点栽进水盆里。
婕妤?
主子?
那个连户籍都没有的贱婢,要成她的主子了?
那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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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往死里得罪过“主子”的人,下场会是什么?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锦芝抖得筛糠一样。
尔香看着她惨白的脸,笑了。
那笑意,又冷又毒。
“妹妹,你当初可是想让她死的。”
“你说,等她当了主子,会怎么‘赏’你?”
“是把你这张脸划花,扔进这泔水缸里泡烂?”
“还是先割了你的舌头,再打断你的手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尔香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锦芝的神经上。
锦芝的呼吸堵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恐惧是一万只蚂蚁,啃光了她的理智。
她不要!她不要死得那么惨!
尔香看火候到了,不再废话。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快步上前,一把塞进锦芝冰冷的手里。
那瓶子,坚硬,冰冷。
“这……这是?”锦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的活路。”
尔香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也是她的死路。”
她凑到锦芝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和蚀骨的寒意。
“这东西,无色无味,神仙难查。”
“你找个机会,在她的饭菜里,弹进去那么一丁点儿。”
尔香伸出尾指,比了一个极小的手势。
“之后,她就会开始‘生病’,瞧着跟得了风寒一模一样。太医院那帮老东西,看不出半点门道。”
她盯着锦芝恐惧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就这么拖着,十天,半个月,她自己就油尽灯枯,断了气。”
“到那时,所有人都只会说,是她自己福薄,命不好。”
“谁也查不到你头上。”
每一个字,都像魔鬼的低语,诱惑着锦芝堕入深渊。
锦芝的手死死攥着那个瓷瓶。
瓶身的冰凉,和掌心渗出的冷汗混在一起,又湿又滑。
她怕,怕自己一松手,这唯一的“活路”就摔碎了。
尔香伸出保养得宜的手,在锦芝满是污泥的手背上拍了拍。
“事成之后,娘娘亲口许诺的。”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立刻让你脱离这鬼地方,调你去清闲的差事。”
“再赏你一百两黄金,城外一座三进的宅子。”
“保你下半辈子,吃香喝辣,使奴唤婢!”
黄金!宅子!
这些词像一道道惊雷,炸得锦芝头晕目眩。
尔香盯着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
“是继续在这烂泥坑里,等着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