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贵妃磨刀霍霍
    声音不大,却似一道惊雷,劈开了这凝滞如死水的空气。

    王全擦拭茶盏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那副讨好的、谦卑的奴才相又回到了脸上。他迅速将茶盏放回托盘,躬身朝着内殿的方向应道:“奴才在。”

    “进来。”

    “你,退下吧。”

    后一句话,是对着沈清歌说的。

    那声音里再没有了方才的阴阳怪气,只剩下不耐烦的、公事公办的冷硬。

    沈清歌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记。

    什么?

    退下?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全却不再多看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袍,便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恭敬地进了内殿。

    廊下,只剩下她和那两个捧着托盘、同样垂着头的小太监。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垮了理智,沈清歌的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她扶住身后的廊柱,才勉强站稳。

    不敢有片刻的停留。

    她提起裙摆,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朝着那片无尽的黑暗奔去。

    殿内。

    死一样的寂静。

    萧柏熙背对门口,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地上,碎裂的白玉瓷片和水渍,像一幅刺眼的画,记录着刚才那场未竟的“恩典”。

    浓郁的沉香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

    王全碎步走入,在三步外站定,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

    他垂着头,视线不敢乱瞟。

    “皇上。”

    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萧柏熙没动,也没出声。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王全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只能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些。

    “奴才在殿外……碰见了沈姑娘。”

    他斟酌着每一个字,舌头都有些僵硬。

    “她跑得很快,像是吓坏了。”

    终于,萧柏熙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最后钉在王全的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不起波澜,却让王全的膝盖头发软。

    良久,萧柏熙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

    “胆子小。”

    他顿了顿,走向那摊碎片,弯腰,用两根手指捻起一块最锋利的瓷片。

    瓷片的尖端,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骨头,倒是比朕想的硬。”

    他的指腹在锋刃上轻轻一划,一道细小的血痕瞬间沁出。

    他看都没看一眼。

    “还知道跑。”

    王全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一个字都不敢接。

    帝王的心思,是深渊。窥探深渊的人,只会被吞噬。

    萧柏熙随手将那块染血的瓷片扔回地上,发出一声轻脆的“叮当”声。

    “收拾干净。”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是。”

    王全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后,招手让两个小太监进来。

    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沈姑娘,怕不是要掀起风浪了。

    能有多大造化,全看皇上什么时候……

    ……

    月华宫。

    “啪嚓!”

    一只成色极佳的粉彩描金茶碗,被狠狠掼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在一名宫女的脚背上,她痛得一哆嗦,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容贵妃撑着桌子,指甲深深嵌入花梨木的纹路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婕妤?”

    她低声重复着,声音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难以置信的羞辱。

    “皇上……当真要封那个贱人当婕妤?”

    一想到沈清歌那张不施粉黛却勾魂的脸,她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在被人用鞋底狠狠地抽。

    她,容家嫡女,熬了三年才到贵妃之位。

    一个来路不明的贱人,陪了一夜,就要跟她平起平坐?

    这哪是恩宠?

    这是打她的脸!是打整个容家的脸!

    “娘娘息怒!”

    心腹宫女尔香跪行上前,膝盖在地板上磕出闷响。

    “娘娘,为了一个贱婢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许是……许是外头传错了……”

    “传错?”

    容贵妃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火盆,炭火滚了一地。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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