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可是伺候好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那阵混乱带来的微尘,以及一丝极淡的、独属于女人的清冽气息,若有似无。

    冲出内殿的那一刻,沈清歌的腿软了。

    她整个人脱力般撞在殿外的廊柱上,冰冷的触感从额头传来,才让她没有当场瘫倒。

    肺部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扶着柱子,拼命喘息,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紧紧贴在皮肉上,又冷又黏。

    刚才在里面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萧柏熙那句“封你个婕妤”,不是恩典,是催命。

    幸好……

    她赌赢了。

    用一身狼狈,换来了一线生机。

    就在她试图平复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脏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旁边响起。

    “哟。”

    那声音不响,带着太监特有的阴柔,却像一根冰针,瞬间刺穿了沈清歌的耳膜。

    她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大太监王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他手里正慢条斯理地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玉核桃,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笑,仿佛一尊庙里的弥勒佛。

    可那双眯着的眼睛,却没看她的脸。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湿了一大片的裙角上。

    沈清歌的血液,瞬间凉了。

    刚刚才逃出虎口,又碰到一匹狼。

    王全是萧柏熙的影子,是那条最懂主人的狗。内殿里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

    王全踱着方步,慢悠悠地走过来,核桃在掌心转动的“咯咯”声,在死寂的廊下格外清晰。

    他每走一步,沈清歌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终于,他在她面前站定。

    那股常年待在皇帝身边养出来的威压,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他还是没看她的脸,只是低头,饶有兴味地盯着她裙角的水渍,然后抬起眼,那笑意不达眼底。

    “沈姑娘这是……得赏了?”

    他开口,声音和煦得让人毛骨悚然。

    “皇上的龙井,就是金贵。旁人求都求不来,姑娘倒好,直接用来润裙子了。”

    轰!

    沈清歌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预想过无数种盘问,却没料到王全会如此直接,一句话就撕碎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解释?如何解释?

    说自己笨手笨脚打翻了?那是在质疑皇帝连个奴才都管不住。

    说皇帝故意泼的?那更是找死!

    王全看着她惨白失语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好心”地帮她拂去裙角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沈清歌吓得猛地向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奴婢……奴婢该死!”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奴婢伺候不周,打翻了茶盏,惊扰了圣驾。皇上仁德,才……才没有降罪。”

    她将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去看王全的眼睛。

    她知道,那双眼睛里,一定全是洞悉一切的嘲弄。

    “哦——”王全拖长了音调,手上那两颗核桃的转动停了。

    “原来是伺候不周啊。”

    他轻笑一声,话锋一转。

    “咱家还以为,是皇上觉得‘伺候’得不满意呢?”

    那“伺候”二字,他咬得极重,带着露骨的、侮辱性的暗示。

    沈清歌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

    屈辱和恐惧像两只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死死攥着袖口,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她逼着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公公……说笑了。奴婢……奴婢惶恐。”

    “惶恐?”王全上前一步,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咱家看,姑娘的胆子,比天还大呢。”

    说完,他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幻觉。

    他后退两步,对着她身后的内殿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拍了拍手。

    两个小太监立刻躬着身子,端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快步走了过来,停在沈清歌面前。

    托盘上,赫然是一套崭新的白玉茶具。

    茶盏,茶壶,一应俱全。

    在廊下的灯笼光里,泛着森冷的、不祥的光。

    沈清歌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王全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语气温和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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