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娘娘赏的,我嫌脏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宫墙的阴影,御膳房内已是一片喧嚣。

    沈清歌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靖王的怀疑。此刻正站在灶台前,手中动作麻利,切配、翻炒,一气呵成,仿佛昨晚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的神情专注,手腕翻飞间,青翠的菜叶和鲜嫩的肉片在锅中跳跃。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各司其职,偶尔传来几句抱怨或是闲聊。

    “哎,我说你们几个,手脚都麻利点!”

    曹公公尖细的嗓音划破喧闹,捻着兰花指,扭着腰走了过来。

    “今日月华宫的容贵妃点了名,要新做的芙蓉糕,指明了要送到她宫里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沈清歌身上。

    “清歌,月华宫向来是你去,这差事就交给你了。”

    “记着,机灵点儿,别冲撞了贵人!”

    周围瞬间安静。几道目光交错,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月华宫是龙潭虎穴。容贵妃更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这趟差事,明摆着是个坑。

    沈清歌放下手中的锅勺,微微垂首,掩去眸底深思。

    “是,奴婢这就做。”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畏惧或不满,心中却有着别的思量。

    她心中一片雪亮。前阵子破格在御前伺候,还得了御膳的赏,今天容贵妃能点了她的名,绝非巧合。

    只是到了今天才想起她来,不知道这位贵妃娘娘憋着什么坏水,等着她呢。

    这宫里没有秘密,只有陷阱。

    她接过食盒,入手微沉。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糕点。

    沈清歌手拿得稳稳当当,一步一步踏入了月华宫的地界。

    琉璃瓦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雕栏玉砌,精致得不近人情。

    空气里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脂粉香,比别处更盛,却也甜得发腻,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连风,似乎都比别处的要粘稠几分。

    还未及正殿,一道水绿色的身影便如桩子般杵在了沈清歌面前,断了她的去路。

    那宫女梳着双环髻,插着几支晃眼的银簪,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几乎要朝天。她上上下下地扫视着沈清歌。

    “站住!”嗓音尖细,刮得人耳膜生疼,“哪个宫的,看着眼生?”

    沈清歌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依着宫里的规矩,敛衽福身,动作周正标准。

    “奴婢清歌。”

    她声音平缓,不高不低,清晰入耳,“特来给贵妃娘娘送新做的芙蓉糕。”

    说着,她将手中描漆食盒微微举高半分,稳稳托住。

    这宫女,正是月华宫的方苓。

    方苓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带着十足的不屑。

    那双挑剔的眼睛在她身上每一寸都刮了一遍。

    “清歌?”方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她绕着沈清歌走了一圈,那眼神,像是评估一件货品。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啊,那个走了狗屎运,在皇上跟前得了赏的厨娘?”

    话音一落,周围几个洒扫宫女的呼吸都停了。

    果然。

    沈清歌垂下眼,自己已经成了某些人眼里的钉子,并不意外。

    方苓见她不语,脸上的轻蔑更盛:“一个灶台边的下人,也敢做攀龙附凤的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她的话尖酸刻薄,字字诛心。

    沈清歌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将食盒往前递了递。

    “姐姐说的是。还请姐姐将糕点呈给娘娘,奴婢也好回去复命。”

    “急什么?”方苓一把夺过食盒,态度蛮横,“跟我来。”

    方苓那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在前头引路,领着沈清歌七拐八弯,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绕过一丛芭蕉,这才到了一处瞧着有些僻静的偏殿。

    一路上,方苓那后颈挺得跟上了弦的箭似的,嘴巴更是闭得死紧,连半个字都懒得多说。

    偏殿的门虚掩着,方苓也不通报,直接推门而入。

    殿内光线有些暗沉,空气里浮动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陈旧香气。

    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孤零零的楠木小几,便是几只绣着残旧花样的软缎绣墩,瞧着许久没人打理的样子。

    方苓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小几旁。

    食盒被她重重往小几上一掼,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她掀开食盒盖子,一股芙蓉糕特有的清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方苓伸出两根涂着蔻丹的指甲,嫌弃地捏起一块洁白如玉的芙蓉糕,举到眼前细细端详,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哼,样子货,瞧着倒还算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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