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着？凭什么？
这像是一种标记。像猎人在猎物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
她强迫自己冷静，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王爷说笑了，这等粗陋之物，污了您的眼。”
“不。”萧柏祺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本王很喜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这豆腐炖得不错，有种……市井气。”
沈清歌眼皮一跳。
来了。
“奴婢手艺粗鄙，让王爷见笑了。”她垂下眼，声音谦卑。
“手艺不粗鄙。”萧柏祺摇头，重新坐下，姿态放松，可说出的话却像一把精准的利刀，切向她的伪装，“只是这味道，不像京城人士做得出来的。”
“你不是京城人吧？”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清歌攥着袖口的手指绷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回王爷，奴婢祖籍江南。”她答得滴水不漏。
“江南……”萧柏祺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尾音拖长，然后轻笑一声，“好地方。”
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在已经见了底的瓦罐里拨了拨，夹起最后一块碎豆腐。
“本王此次离京，便是去了江南巡查。”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沈清告死寂的心湖。
她猛地抬头。
他去江南了？什么时候？去做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可她的脸上一片平静，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和好奇。
“原来王爷公务繁忙，竟是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萧柏祺看着她，似乎很满意她这副“天真”的模样。
“是啊，很远。”他把那块豆腐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江南鱼米之乡，富庶繁华，但也因此，藏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人和事。”
他的目光，像两道无形的探针，刺向沈清歌。
“比如……前朝余孽。”
沈清歌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冻结。
殿梁上、殿门外，那两个看不见的护卫，气息仿佛瞬间变得清晰。只要她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她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她不能慌。
她逼着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讨好的天真：“那些都是朝廷大事，奴婢一个深宫小女子，听不懂的。”
她俯身，拿起汤勺，舀起最后一点汤汁，恭敬地为他添上。
“王爷巡查辛苦，定是累了。您看这锅也空了，要不奴婢再去想想办法，给您弄些热食？”
“不必了。”
萧柏祺拒绝了她的示好，眼神却玩味起来。
他看着她，“你……似乎很懂怎么照顾人。”
他话锋再转，快得让人跟不上。
“像你这样的人，待在这宫里，可惜了。”
沈清歌垂眸，不接话。
她知道，这不是夸奖，这是诱饵。
“你，”萧柏祺的声音放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和，“想不想出宫？”
殿内只剩下火苗偶尔的噼啪声。
这是一个陷阱。
回答“想”，是心怀不轨，妄图逃离。
回答“不想”，是虚伪撒谎，更惹他怀疑。
沈清歌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轻声回答：“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奴婢的命，由不得自己想。”
这个回答，既没有直接肯定，也没有直接否定，堪称完美。
萧柏祺却笑了。
“可若是有机会呢？”他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本王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能‘想’。你想要什么样的日子？”
他的眼睛，像深渊，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沈清歌被迫迎上他的视线，她知道，自己已经避无可避。
沉默，就是抗拒。
她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最没有威胁、最卑微的普通宫女。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被压抑许久的、真实的憧憬。
“若能出宫……奴婢想去江南，寻个小镇……”
“开一间小铺子。”
“卖什么？”他追问，像一个循循善诱的猎人。
“茶，或者……点心。”
这两个词，几乎是贴着她的牙关挤出来的。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是“阿芜”的梦，不是“沈清歌”的。
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暴露了自己最柔软、最真实的一面。
“每日里，闻着茶香，或是点心的甜气，还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她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个